“红…红璃…” 夏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微弱的声音,目光带着从未有过的炽热,紧紧盯着她手中的石罐,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给我…”
红璃的脚步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夏衍。地穴里其他人的目光,也瞬间聚焦过来,充满了惊愕、不解,甚至…一丝愤怒!石乳是部族的命根子!是留给狩猎队勇士救命用的!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怎么敢开口索要?!
石峰猛地转身,那只独眼如同冰冷的刀锋,狠狠刺向夏衍!一股沉重的压力瞬间笼罩下来!
“小子!”石峰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石乳,是磐石部用命换来的!是留给守护部族的战士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夏衍迎着石峰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胸口的封印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退缩,属于圣人的意志和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错过这一点点残留,他可能再也接触不到如此纯净的能量!
“我…需要它…”夏衍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我…一点点…残留…就行…我能…帮你们…狩猎…”
“帮我们狩猎?”石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独眼中充满了讥讽和冰冷的杀意,“就凭你这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小子,别以为红璃护着你,老子就不敢把你丢出去!再敢痴心妄想,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阿爹!”红璃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夏衍那苍白执拗的脸,又看看手中石罐口那几乎看不见的残留痕迹。那一点点残留,对于救治伤员来说已经毫无用处,平时都是被小心刮下来放回罐底的…
她内心挣扎着。一边是部族严苛的铁律和父亲的怒火,一边是怀中这个脆弱却倔强、让她莫名心软的孩子那绝望中带着一丝疯狂的眼神。
最终,少女心中那份柔软战胜了恐惧。在石峰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和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红璃飞快地伸出小拇指,用指甲在石罐口内侧极其小心地刮了一下。
指甲缝里,沾上了比米粒还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点灰白色湿痕。
然后,在石峰暴怒的呵斥声响起之前,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冲到夏衍身边,不顾一切地将那沾着微末石乳的小拇指,飞快地塞进了夏衍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含着!快!”红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一丝微凉、带着难以言喻的纯净厚重感的液体,瞬间在夏衍舌尖化开!虽然量少得可怜,但那其中蕴含的、与废土污浊元气截然不同的、温和而纯净的大地能量,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涌遍了他干涸的四肢百骸!
轰!
夏衍只觉得脑海一阵轰鸣!那微弱的能量虽然不足以撼动封印,却像一颗火星落入了油桶,瞬间点燃了他身体深处那缕被腐藤根勉强催生出的微弱气血!气血在纯净大地能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了一丝!更重要的是,这股温和的能量所过之处,被风沙吹刮的皮肤刺痛、被腐藤毒素侵蚀的脏腑绞痛、甚至胸口封印带来的部分阴寒痛楚,都得到了极其微弱的缓解!
舒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压过了之前所有的痛苦!
然而,这舒适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红璃!!!”石峰暴怒的咆哮如同惊雷在地穴中炸响!他一步踏出,带着骇人的气势,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朝着红璃扇了过来!“你这吃里扒外的死丫头!老子打死你!”
“阿爹不要!”红璃吓得闭上眼睛,小脸惨白。
就在那手掌即将落到红璃脸上的瞬间,一只瘦小、苍白、却异常稳定的手,猛地伸出,死死抓住了石峰粗壮的手腕!
是夏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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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在石峰暴怒之下,硬生生拦住了这一击!虽然他的身体因为这巨大的力量冲击而剧烈摇晃,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牵动了内伤),但他抓住石峰手腕的那只手,却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那双属于孩童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而执拗的光芒!
“石乳…有效。”夏衍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他迎视着石峰那惊愕而暴怒的独眼,“给我…时间…和…机会。我…用猎物…还。”
地穴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那个昨天还奄奄一息、被红璃抱回来的小家伙,此刻竟敢阻拦暴怒的族长?还口出狂言要用猎物偿还珍贵的石乳?
石峰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力量,看着夏衍那双沉淀着远超年龄的冷静与疯狂的眼睛,暴怒的火焰在独眼中剧烈燃烧,最终却缓缓收敛,化作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审视。
他猛地抽回手,夏衍被带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红璃眼疾手快地扶住。
“好!”石峰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带着浓浓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老子就给你这个机会!三天!三天后,跟着狩猎队出去!你要是能带回来够你自己吃三天的猎物,石乳的事,一笔勾销!要是空手回来,或者死在外面…” 他顿了顿,独眼扫过夏衍和吓得瑟瑟发抖的红璃,声音如同来自九幽,“老子就把你们两个,一起丢去喂‘蚀心鬼’!”
残酷的赌约,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了夏衍的脖子上。废土的馈赠,从来都不是免费的。腐藤的剧毒,石乳的微光,都浸染着生存的血腥与残酷。而他,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在绝望的废土上,用这具凡躯,搏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