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虚脱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扔掉剁骨刀,踉跄着冲到门边,颤抖着手打开反锁,猛地拉开了沉重的防盗门!
门外走廊,一片狼藉。两个穿着快递员和维修工服装的彪形大汉,已被几名身手矫健、穿着便衣但气势凌厉的男子死死按倒在地,反铐双手,嘴里还在不甘地咒骂。
地上散落着撬棍和两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走廊尽头,还有几名持枪干警在警戒。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看到林溪,立刻出示证件:“林溪同志?我们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特别行动组的!我是组长陆涛!你安全了!”
看着眼前真实的证件和这些如同神兵天降般的办案人员,林溪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冲击让她眼眶发热,声音哽咽:“谢谢…谢谢你们…”
“情况紧急,这里不能久留!”陆涛迅速扫视屋内,果断下令,“小张,保护林溪同志立刻转移!其他人,清理现场,把这两个家伙带回去,深挖幕后!”
一名年轻干练的女干警立刻上前,护住林溪:“林同志,跟我来!”
林溪被迅速带离了枫林苑,坐上省检安排的防弹车辆。车辆在夜色中疾驰,车窗贴着深色膜,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林溪靠在座椅上,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她知道,战斗远未结束,甚至可以说,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开始!
车辆没有开往酒店或检察院,而是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了市郊一个挂着“省农科院招待所”牌子、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院。院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便衣干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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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被带到招待所三楼一个套间。陆涛和另外两名核心办案人员已经在里面等候。房间窗帘紧闭,桌上摊开着地图、资料和通讯设备,气氛凝重而高效。
“林溪同志,坐。”陆涛示意,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首先,向你通报最新情况:周海涛在逃!我们的人晚了一步,赶到他家和他常去的地方都扑空了。他的车在城北外环一个废弃工厂附近被发现,车内空无一人,手机、GPS都被破坏丢弃。此人极度危险,且熟悉江城地形,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
林溪的心一沉,果然跑了!
“其次,”陆涛语气更加沉重,“我们试图协调保护李有福老人,但…还是晚了一步。”
“老李头他…”林溪的心瞬间揪紧。
“我们的人赶到柳树湾时,发现老人家窗户被砸破,屋内一片狼藉。李有福老人…头部遭受重击,倒在血泊中,已经…不幸身亡。他老伴…受到过度惊吓,精神彻底崩溃,无法提供任何信息。”陆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什么?!”林溪如遭雷击,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女干警扶住。老李头…那个控诉周海涛、刚刚给了她关键证据的老人…就这样惨死了?!周海涛!郑刚!你们这群畜生!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将她撕裂!柳树湾的冤魂,又多了一个!
“凶手手段极其残忍,目的明确,就是灭口!”陆涛眼中寒光闪烁,“现场初步勘查,与郑刚手下惯用的手法吻合。目前,郑刚及其几个核心手下也处于失联状态!我们判断,周海涛、郑刚及其部分死党,已结成亡命同盟,正在做最后的疯狂反扑!”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敌人如同受伤的毒蛇,隐匿在暗处,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
“林溪同志,”陆涛的目光转向林溪,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现在,你是我们手中最重要的线索源和突破口!周海涛和赵立东的犯罪证据,你掌握得最全面、最核心!尤其是那份原始补偿文件、赵立东的批示,以及能证明周海涛篡改协议的关键笔迹证据!这些,是我们钉死他们的基石!请将它们交给我们!时间紧迫!”
林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愤。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必须将悲痛转化为力量!她从贴身口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防水密封袋,里面装着老马交给她的那份油布包裹的原始文件原件,以及存放着所有电子证据备份(包括老李头视频、村长录音、笔迹分析报告等)的物理加密U盘。
“陆组长,原始文件在这里。”林溪将密封袋郑重地放在桌上,“所有电子证据的备份,在这个U盘里。密码是‘利剑出鞘’的首字母大写加我父亲牺牲的年份。”
陆涛接过密封袋和U盘,眼神凝重:“感谢你的信任!林溪同志!我们会立刻组织力量,对这些证据进行司法固化和分析!同时,请你详细回忆,周海涛、赵立东,以及他们核心圈子的所有细节!尤其是他们可能的藏身地点、紧急联络方式、资金转移渠道!任何线索,都可能成为抓捕的关键!”
林溪点点头,开始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向办案组汇报:赵立东与高明远、钱国梁的关系网;周海涛的得力手下(如王队长“黑皮”);宏业置业与立东集团的资金往来;赵立东侄子赵宏的海外关系;甚至周海涛在协调会后后台下达指令时提到的“销毁协议”的地点和方式(信访局旧档案室)…
就在她汇报接近尾声时,一名负责通讯的干警突然急促地报告:
“陆组!紧急截获一条加密通讯!疑似周海涛使用备用渠道发出!接收方…指向赵立东的加密手机号!内容只有一句话:‘东西在老地方,用暗号取。最后一次。各自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