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见没人动,索性端着酒杯起身走到窗前。
“来来来,诸位,一同赏景。”
他回身朝众人招手,脸上堆着笑。
“今夜明月当空,海波不兴,正是赋诗时机。诸位各赋一首,咱们也效仿古人,来个海楼雅集,日后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他又举杯朝史大凡等一众官员示意。
“诸位大人有雅兴的,也可一同来嘛。”
说这话时,他故意把舌头放得大了些,脚下也微微晃了半步,像是之前酒喝得有些上头。
众人见他已走到窗前,便不好再坐着,纷纷端起酒杯跟了过去。
史大凡起身时,有些玩味的看了胡俊一眼。
这群人向来自诩文脉深厚,方才又被胡俊一番夸赞抬高身份,话已说到这份上,没人愿意当众落了自家颜面。
再说了,今夜这场合知府、巡查使等一众宁海府官员和说的上话的世家都在场。谁若能在席上留下首好诗,明日传出去,名声便不胫而走。
当下便有人凝神构思起来。
最先站出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世家子弟。
他朝众人拱了拱手,又特意朝胡俊躬了躬身。
“胡大人,在下抛砖引玉,先献丑了。”
他整了整衣襟,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外头的海面,沉吟了片刻,朗声吟道:
“酒楼高倚碧沧海,海静无波月自流。遥看海面停泊处,商船灯火碎如星。”
一首念完,席间立马有人高声喝彩。
“好!好诗!”
“陆公子这诗意境开阔,尤其末句‘碎如星’三字,贴切至极!”
胡俊也听不出这诗到底好不好。他对古诗词的鉴赏能力,仅限于高中课本上学过的那几首。但听着挺通顺,押韵也工整,应该不算差。
他拎着酒壶,迈着微微发飘的步子晃了过去。
这人面前酒杯本就满着,他又往里添了些酒,酒水差点溢出来。
“好!好诗!做得不错!”
他大着舌头夸了几句,举杯跟那人碰了一下。那年轻士绅见胡俊亲自过来敬酒,又瞧他一副微醺的模样,脸上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连忙双手捧杯,一饮而尽。
有人开了头,又见胡俊醉态可掬,防备心便松了几分。
双方本就都存着借机套话的心思。
如今胡俊主动放下身段凑上前跟他们喝酒,这群人自然一个个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当下便有人第二个站了出来。
接着便是第三个、第四个……
只要是站出来吟诗一首的,不管好坏,胡俊照样过去敬酒。
史大凡身边两个官员看得微微皱眉。
其中一个凑到史大凡耳边,压低声音:“大人,胡大人这……是不是喝得有些多了?要不要让人扶他下去歇歇?”
史大凡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摆了摆手。
“不急。胡大人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