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正是此人攻破楚都,致使他毕生挚爱香消玉殒。
更关键的是,若让徐嚣退回北凉老巢,再想攻克难如登天。
李靖沉吟道:徐嚣老谋深算,恐有后手。”
北莽!郭嘉一语道破。
曹长卿赞许道:不错。
传闻徐嚣与北莽女帝有旧。
但他们绝想不到,岳将军已赴北帝城。
待平定交州,便可牵制北莽。
加上太安城内应,此番定叫徐嚣插翅难飞!
说到这里,曹长卿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青瓷茶盏里的碧螺春早已凉透。
殿外传来巡夜士兵的铁甲碰撞声,更衬得此刻寂静异常。
谁能想到......曹长卿望着摇曳的烛火喃喃自语,短短时日,我大楚竟能重现这般气象。”他忽然想起去年深冬在郢都城楼上看到的景象——新募的楚军将士在雪地里操练,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云雾。
文臣幕僚中,张良总能从棋局里看出天下大势;萧何打理钱粮的手段比当年更精妙三分;荀彧提出的屯田制让蜀地粮仓堆得冒尖。
武将阵列里,岳飞的背嵬军正在城外演练新阵,韩信昨日刚送来改良过的连弩图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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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张声势,蓄力待发。”曹长卿突然拍案而起,惊得檐下栖鸟扑棱棱飞散。
他抓起案上青铜虎符,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平静:真正的恶战还在后头。”
李靖抱拳时铠甲哗啦作响:丞相,若北凉也学我们按兵不动......这位常胜将军眉头拧成疙瘩,离阳朝廷缓过气来调集援军,太安城就真成铁板一块了。”
徐嚣等不起。”曹长卿转身时官袍在青砖地上拖出沙沙声。
他指着沙盘上标注的北凉三州:半年征战,三十万大军的粮秣......手指划过沙盘边缘,几粒黄沙簌簌落下。
殿角铜漏滴答作响。
李靖忽然想起去岁押运粮草时,看见蜀道上的民夫像蚂蚁般络绎不绝。
若非夜辰公子打通了南诏商路,雪月城又送来海外粮种......
末将这就去整顿兵马。”李靖抱拳退出时,看见曹长卿正在解腰间玉带。
太安城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巨兽匍匐。
曹长卿换上了灰布棉袍,袖中藏着顾剑棠上次密会时给的通行令。
那位兵部尚书在夔门关故意放水的场景犹在眼前——当时漫天箭雨里,顾剑棠的亲兵始终按着令旗不曾挥舞。
想起阵亡名单上那些虚报的数字,曹长卿系斗篷的手顿了顿。
十万这个数字是精心算计过的:既要让离阳朝廷觉得顾剑棠虽败犹荣,又不能吓退北凉军。
此刻太安城里的五万,怕是正在帮顾剑棠盯着皇宫的动静。
......
同一轮月亮照着太安城东门的北凉大营。
中军帐内,徐嚣摩挲着鎏金马鞭,听着袁左宗的汇报。
这位白衣兵圣说话时,帐外传来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叶熙真悄悄数着义父额前新添的白发。
自从陈芝豹死后,北凉王府再没人敢在徐嚣面前提二字。
案上的羊皮地图被烛泪烫出几个焦黑的洞,恰似他们此刻的处境。
等。”徐嚣突然出声,惊飞了落在帅旗上的夜枭。
他盯着地图上太安城的标记,那里还压着半块没吃完的胡饼——北凉军的存粮,确实不多了。
“可有谁心生悔意?”
徐嚣目光扫过众人。
“为义母 ** ,万死不辞!”
袁左宗等义子当即起身,声音铿锵。
徐嚣微微颔首,帐内重归沉寂。
“父亲!”
徐凤年按捺不住:“太安城近在咫尺,只差最后一击,为何此时动摇?”
“最后一击……”
徐嚣长叹一声:“是啊,仅一步之遥。”
“王爷可是心有疑虑?”
沉默许久的李义山终于开口。
“疑虑?”
徐嚣负手踱步:“此行虽顺,却总觉不安,愈近太安,此感愈甚。”
“王爷忧心楚国?”
李义山直指要害。
“楚国……”
徐嚣眉头紧锁:“初复国便拥三十万精锐,实在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