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轻轻敲击。那只黑狗的眼神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那绝不仅仅是动物的本能反应,其中包含着某种近似智慧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继续写道:
与其他知青的关系依旧保持距离。这种疏离并非源于敌意,而是价值观和思维模式的根本差异。在这个集体主义至上的环境中,个体的独立性往往被视为异类。
合上笔记本,他吹熄油灯,躺在坚硬的土炕上。月光从窗纸的破洞中透进来,在泥土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不知是不是那只叫墨痕的黑狗。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陆承泽第一次意识到,那堵将他与外界隔开的墙,或许不是别人筑起的,而是他自己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八年前的那场绑架,不仅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疤痕,更在他的心上筑起了一座堡垒。
而现在,在这个偏远的山村,这座堡垒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不是因为任何人的热情或关怀,而是因为一个沉默的少女和她的狗,因为他们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的从容。
窗外,一轮明月升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满沉睡的村庄。陆承泽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苏晓棠挑水远去的背影,还有墨痕回头时那道难以解读的目光。
也许,外公说得对,他确实需要和。只是,他看到的和想到的,可能与外公期待的截然不同。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他第一次感受到,那堵隔阂的墙,或许并非坚不可摧。只是,要推倒它,需要的力量不是来自外部的冲击,而是源于内心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