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对上她的视线,黑眸深处藏着点难以察觉的执着和担忧,“末将实难放心县主孤身前往。恳请县主允准,让末将护送一程,保你平安抵粤。”
顾瑶光轻轻摇头,目光飘向遥远天际,唇边笑意淡如轻烟,
“指挥使好意,瑶光铭记。只是......若让他知道,我让心悦我的男子护送我去寻他,怕是要不高兴的。我与他一路走来本就坎坷,日后......不想再让他有半分不悦。”
厉铮不再多言,只将匣子紧抱怀中,朝她深深一揖。
转身时,披风被风卷起,拂落几朵红梅,花瓣擦过他的肩头,无声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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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顾瑶光离了京。经运河,转陆路,过江南丘陵,沿赣江南下,到大庾岭时已是二月下旬。
翻过梅关古道那日,满山荔枝花开得白茫茫一片,空气里都是甜甜的花粉味儿。
可她无心看花,只一味催促车夫赶路。
到广州府时,城里已叫卖起红毛丹和山竹果,春衫也换作了单衣。
她在广州只歇了一日,备足干粮和淡水,次日便沿珠江出海口,顺着海岸线一个渔村一个渔村地找过去。
每到一处,她就从怀里掏出段晋舟的画像,问码头上的渔民、织网的妇人、晒鱼干的老妪。
有人不识字,她便用手比划,又去镇上找识字的保甲转述。疍户长年在海上漂着,口耳相传,消息反倒比岸上的人灵通。
偶有人盯住画像细看,她的心便跳到嗓子眼里,结果对方只是啧啧说了声画工精巧,她便道声谢,卷起画像继续朝前。
画像被海风潮气浸得起了毛边,她就重新过了层桐油,描了眉眼,再贴身收好。
一月又一月,她不再数自己走过多少村子。
海边日头烈,湿气重,一张吹弹可破的白皙脸蛋很快晒出了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