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将至,新朝的第一个团圆年,正踏着细雪,姗姗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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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因登基大典后女帝已在宫中赐宴群臣,今夜便只在忠武王府正厅摆了桌团圆家宴。
红烛高烧,铜锅咕嘟作响,氤氲热气模糊了窗外的寒夜。
昭昭和阿朔满屋疯跑,清脆的笑声在夜色里回荡。
杜老爷子喝得脸泛红光,正吹嘘当年在凉州与流民斗智斗勇的旧事,几个舅舅熟练地捧哏,逗得满桌人前仰后合。
小阿禾端坐阿姐身旁,时不时踮脚往锅里捞肉丸子,捞到了便先夹给陆白榆。
陆白榆笑着摸摸她的头,她便弯起眼睛,像只偷到油的小耗子,喜滋滋地转回座位。
顾瑶光今晚格外活跃。她拉着几个小辈给顾老夫人磕头拜年,又亲自下厨做了道凉州风味的羊肉羹。
端上来时烫得直捏耳垂,却非要每个人都尝一口。
她先给杜老爷子盛满一碗,老爷子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她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转身去给母亲哥嫂添汤。
她穿梭席间,笑声脆生生,眉眼弯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陆白榆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放下筷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她与身旁的顾长庚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门帘被风掀起时,顾瑶光夹菜的手猛地一顿,飞快地往门口瞥了一眼。
门帘落下,只卷进几片飞雪,瞬间化作水痕。
她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给阿朔夹了块鱼肉,动作依旧轻快,仿佛那一瞬的失神只是错觉。
陆白榆抿了口温酒,喉间却泛起一丝涩意,如同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不安。
夜深宴散。廊下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晃动,为这热闹的除夕平添了几分孤寂。
细雪簌簌,积在枝头,压得那几朵早开的红梅低低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