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倒是够硬。”符老的声音响起,依旧沙哑,却似乎少了几分冰碴,“先回去好好想想老夫的话。想明白了,明日此时此刻孙瘸子店铺后方过时不候!”
他没有说收,也没有说不收。
李飞猛地抬起头。符老已经转过身,那干瘦佝偻的背影对着他,只留下一个沉默的剪影,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不知名的柔软皮子,擦拭着工作台上那柄仿佛沉睡的浮光剑。剑尖的炽白,在他枯瘦的手指拂过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沉寂下去,整柄剑恢复了那种沉重内敛的暗银。
李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对着那背影深深一揖,动作有些僵硬地站起身。他没有再多言一个字,转身,一步一步退出了这间充满古老符文低吟与无形压力的工作室。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那令人心悸的气息。
洞府的石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和声响。李飞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黑暗瞬间包裹了他。绝对的、纯粹的黑暗。他急促的呼吸声在死寂的狭小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如同破旧的风箱。
黑暗中,符老枯瘦的身影和那柄浮光剑尖上一点炽白的光芒,却顽固地在眼前燃烧,比洞外任何光线都要刺目。
“几十年……才勉强摸到一点门槛……”
“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真正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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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沙哑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冷酷,一遍遍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秤砣,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几十年,整整几十年!只为那惊鸿一瞥的神迹?那点化器物、赋予其“魂”的伟力,代价竟是如此漫长的孤寂与求索?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茫然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抬起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探入身前的虚空。
眼前不再是黑暗,而是靠山村几人使用的灵器,燃血如虹的血羽刺?可斩魂魄的幻魂匕?凝水结冰的碧水珠?何为灵器?灵器不再是简单的法器,他们有了神通可随心意而动!
指尖颤抖着,凭着脑海中烙印下的那惊心动魄的轨迹,在虚空中笨拙地勾勒。没有光,没有声响,只有指尖划过空气带来的微弱触感,以及脑海中那抹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的符文轨迹!
若是灵力回路和符文一同熔铸…一同生长…一同淬炼……
这个念头,如同被压抑的岩浆,再次猛烈地喷涌出来,瞬间驱散了那沉重的茫然,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不再是简单的附加,而是彻底的融合!在锻炉的烈焰中,在铁锤的轰鸣下,在淬火的激变里,让符文与灵材一同呼吸、一同脉动,一同诞生出全新的、拥有生命律动的“器”!
指尖的动作猛地一顿,悬停在半空。
兴奋如同退潮般迅速冷却,留下冰冷坚硬的现实礁石。
如何实现?
符文的种类怕是浩如烟海,结构繁复如星图。哪一种能与特定的精金玄铁共鸣?哪一种能承受熔炉里足以焚化岩石的恐怖高温而不溃散?哪一种能在千锤百炼的冲击震荡下保持其中玄妙不被扭曲?还有那引导、压缩、爆发的符文结构……符老那看似随意的寥寥数笔,其背后是几十年苦功,更是无数他此刻无法想象的规则和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