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你要的不是捉我们现行,而是要看清我们如何行事——看我们的手段、看我们的同伙、看我们最在意什么。”
“不错。”和珅转身,眼中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探究,“这三个月来,我查过你们所有人。陈明远,来历不明却通晓西洋奇技;张雨莲,医道精深却常翻阅前朝星象孤本;林翠翠,一个汉女竟能让圣上破例留用;还有你,上官婉儿——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名字。”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你们在找东西。不是金银,不是权势,而是某些……特殊的古物。比如,上月从观星台失窃的那具‘周天星仪’。”
婉儿后背渗出冷汗。
“今夜我若将你们一网打尽,最多得几句圣上嘉奖。”和珅摇头,“但若放你们继续找,找到第二件、第三件……那时再出手,得到的或许就不只是嘉奖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珅侧耳听了听,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柄匕首,割断了婉儿腕上的牛筋绳。
“走吧。”他说,“从假山西侧的密道出去,半炷香内不会有人追。”
婉儿僵在原地。
“为何?”
和珅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竟有几分苍凉:“因为我好奇。好奇你们究竟要找什么,好奇你们从何处来,更好奇——”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幅圣上珍藏的《大观园行乐图》,为何与你们带来的那本《红楼梦》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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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惊雷炸响。
婉儿终于懂了。眼前这位被后世唾骂的大贪官,骨子里竟是个痴人——一个对超越时代的知识与秘密,有着近乎偏执渴望的痴人。
密道狭窄潮湿,陈明远扶着婉儿疾行时,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说了什么?”他低声问。
“他看见了……看见了我们带来的那本书。”婉儿声音发紧,“乾隆书房里那幅画,很可能不是《红楼梦》的同源,而是……而是另一个穿越者留下的痕迹。”
陈明远脚步骤停。
这个可能性他们从未敢深想。如果早在他们之前,就有人穿越到清朝,甚至留下了文物证据,那意味着什么?时空裂隙的出现是偶然还是某种规律?
密道尽头传来张雨莲的呼唤。三人汇合后不敢停留,借着夜色掩护潜回行宫别院。直到关紧房门,点亮油灯,才敢喘一口气。
桌上静静躺着那具青铜星仪——也就是和珅口中的“周天星仪”。婉儿颤抖着手,将星仪侧面的铜钮按照特定顺序旋转。七次转动后,星仪内部传出极轻微的“咔嗒”声。
镜盖缓缓弹开。
里面没有机关,没有藏宝图,只有一片薄如蝉翼的水晶镜片。镜片在灯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仔细看时,镜中竟不是反射的屋景,而是无数细密流动的星点,宛如微缩的银河。
“这是……”张雨莲凑近观察,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镜中的星图位置,与今夜的实际星象完全一致。但这怎么可能?这镜片明明是实心的!”
陈明远接过镜片,指尖触到的瞬间,腕表突然疯狂震动。表盘上的数字不再是时间,而是跳变成一串他从未见过的坐标代码。
“它不是实心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这镜片里封存的是……某种时空信标。它在实时同步我们这个时空节点的坐标数据。”
三人面面相觑,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