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心沉下去。乾隆的突然驾临、守卫的撤离,这一切都在和珅算计之中。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台下传来骚动。林翠翠的惊呼,乾隆的怒喝,侍卫刀剑出鞘的锵鸣。但很快,赫图举起一面金色令牌:“皇上有旨,观星台方圆百丈戒严,擅动者格杀勿论!”
令牌是真的。乾隆竟将如此权柄交给了和珅——或者说,和珅让乾隆相信,今夜这里有“逆党”妄图破坏国运。
“放下铜镜,束手就擒。”赫图上前一步,“和大人吩咐了,只要陈公子配合,上官姑娘自会平安。”
小主,
上官婉儿!
陈明远猛地转头看向张雨莲藏身的方向。柏树林中火光乍现,十余名黑衣人正围拢过去。他这才明白: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而是团队中最精通星象计算的婉儿。天机镜只是诱饵。
“雨莲,带翠翠走!”他对着传声筒吼道,同时将菱花镜狠狠砸向青铜仪。
镜碎,光散。
积蓄的月光能量骤然失控,化作一圈银色冲击波荡开。离得最近的赫图被掀飞出去,黑衣人阵型大乱。陈明远趁乱扑向天机镜,用尽力气扳动核心镜面——
“轰!”
更剧烈的爆发。青铜仪上的玉片同时亮起,三百六十五道光线交织成网,将整个观星台笼罩。陈明远感到怀中的怀表开始发烫,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倒转。这是时空波动被意外放大的征兆!
混乱中,一道纤细身影如燕般掠上高台。
“明远,接住!”上官婉儿将一个布包抛来——里面是张雨莲保管的所有古籍抄本。她自己却转身挡在楼梯口,手中握着一柄不知从何处夺来的长剑。
“你怎么——”陈明远的话卡在喉咙里。
婉儿束发的玉簪已断,长发在银辉中飘散。她的脸色白得透明,唇角有新鲜血迹,显然是一路血战突围而来。但她的眼睛亮得骇人,那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才有的光芒。
“赫图说的对,他们的目标是我。”婉儿语速极快,“和珅需要我的计算能力来破解另外两件信物的秘密。所以我不能走——但我若被擒,你们还有机会救我。若我们都陷在这里,就全完了。”
“不行!”
“听我说!”婉儿一剑荡开射来的弩箭,“天机镜已被激活,下次月圆时仍可尝试。这些抄本里有我推演的完整公式,雨莲能看懂。现在,带着镜子走!”
黑衣人已重新围上。婉儿剑光一展,竟是精妙的武当剑法——那是穿越前她在博物馆学过的养生剑术,此刻却招招搏命。
陈明远抱起青铜镜。镜体比他想象中轻得多,似乎内部是空心的。他最后看了婉儿一眼:她对他微微一笑,那是穿越以来第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主动冲入敌阵。
陈明远从观星台另一侧跃下。落地时伤口彻底崩裂,温热的血瞬间浸透衣衫。他听见台上传来婉儿的清叱,听见刀剑交击,听见赫图的怒吼:“抓活的!”
但他不能回头。
张雨莲和林翠翠在预定接应点等他——那是御花园假山下的密道入口,婉儿早在半年前就暗中挖通的退路。林翠翠脸上有泪痕,旗装袖口撕裂,显然也经历了搏斗。
“婉儿她……”
“先走!”陈明远将天机镜和布包塞给张雨莲,“和珅的人马上会搜过来。”
密道石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陈明远听见地面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以及一个温和却冰冷的声音: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另外两人找出来。”
是和珅本人来了。
密道通向城西一间废弃的染坊。这是他们半年前布下的安全屋之一,备有少量药品和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