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月下空台

张雨莲和林翠翠都在等。

“如何?”林翠翠急急迎上,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陈明远摇头,取出那张素笺。张雨莲就着烛火细看,手指微微发颤:“是婉儿的字……她还活着。”

“但她暗示‘七’是什么意思?”林翠翠问。

张雨莲快步走到墙边——那里贴满了他们这两年来整理的线索图,用炭笔画着错综复杂的线条和标注。她的手指沿着“天机镜”相关线索移动:“第七行……第七页……不对。”

“也许不是顺序。”陈明远开口,声音沙哑,“她之前提过,和珅的私邸有七重院落。地字三号房——你们记得吗?我们三个月前摸过的地图,和珅府邸关押人的地方,天字房在地上,地字房在地下。”

林翠翠倒抽一口凉气:“你是说,婉儿姐姐被关在和珅府地下第三层?”

“而且‘七’可能指时间。”张雨莲突然转身,“今天是三月十五,七天后是二十二。但下个月十五才是下一个时空波动日,为什么是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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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走到窗边,望向开始西斜的月亮。重伤初愈的身体在隐隐作痛,但思绪却异常清晰:“如果……信物不止三件呢?”

房间里突然静下来。

这个假设他们从未认真考虑过。所有古籍记载、星象推演、甚至上官婉儿从钦天监老人口中套出的信息,都指向“天地人”三件信物。但如果是事件呢?五件?或者——

“七。”张雨莲喃喃道,“北斗七星,二十八宿以七为组,古代天文以七为周期……我们太执着于‘三’这个数字了。”

林翠翠突然说:“我今天陪皇上用午膳时,他提起和珅进献了一对‘阴阳合璧镜’,说是周天子旧物。皇上还说,镜子背面刻的不是寻常祥纹,而是‘七曜循天图’。”

“七曜……”陈明远猛地转身,“日、月、金、木、水、火、土——七颗‘星’!”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灯花。

四更天时,小院的门被轻轻叩响。

三长两短,是他们与宫中内应约定的暗号。但今夜不该有联络。

陈明远示意两女退入内室,自己持刀闪到门侧,低声问:“谁?”

“奴才是御茶房的小德子。”门外是个少年声音,带着哭腔,“林姑娘救命……奴才的师父,赵公公,他、他不行了,想见您最后一面……”

林翠翠在帘后一震。赵公公是她在宫中为数不多的真心待她的人,年初染了肺痨,一直卧病。

陈明远皱眉,从门缝窥见确实只有一个小太监,十四五岁模样,手里提的灯笼确实是御茶房的制式。他缓缓拉开门帘。

小德子扑进来就跪下了,满脸是泪:“林姑娘,师父咳了一夜血,太医都不来了,他说就想听您说句话……”

林翠翠从内室走出,眼圈红了,看向陈明远。

“我陪你去。”陈明远当机立断,“雨莲留在院里,如有异常,按第三方案撤离。”

张雨莲点头,将一瓶金疮药和一小包碎银塞给林翠翠:“给赵公公带去吧,好歹……让他走得不那么苦。”

夜色浓稠如墨。小德子提着灯笼在前引路,走的却是陈明远不熟悉的小径。越走越偏,已近冷宫区域。陈明远悄然握紧袖中匕首,放缓脚步:“御茶房的人,为何住到这么偏僻处?”

小德子回头,脸上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干了:“因为师父病的重,怕过人,就挪到这里了。”

话音未落,前方废弃殿宇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月色照亮那人半边脸庞——是个面容枯槁的老太监,但陈明远立刻认出,那绝不是赵公公。而几乎同时,身后小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退路已被堵住。

“陈先生。”老太监开口,声音嘶哑,“有人托我给您带件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在地上,然后缓缓后退:“托我的人说,您看过就明白。她还说……‘七曜缺一,月在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