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人群齐齐仰着头，无数视线汇聚在云放身上，或恳切，或呆滞，或同情。

云放没有说话，他察觉到旁边扶他起来这人的手在颤抖，没有回应他所说的话，反倒不合时宜地打量起周围。

像……集市。

只不过，许多建筑透着惊人的腐朽气息。

长街望过去，这样腐朽的建筑不在少数。他自己站在一个戏台似的高台上，台下看客密集，皆瘦骨嶙峋。

大多数人穿着麻布袍服，直筒长裤。

很多时候，根据服饰就能推算现在朝代。

他将视线移回旁边男子身上，低声问：“敢问现在是哪一年？”

男子面上热情一僵，疑惑地回复：“咸淳六年。”

云放恍然。

咸淳六年，距离宋朝灭亡还有九年。

…

下台找这名男子问了好些事，云放终于对当前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这的确是宋朝，但跟他在书本上了解的不太一样。

这也难免，厉鬼入侵是在春秋战国便开始的，多次造成文化断层。在历代官方有意控制下在战争里有浓墨重彩地位的鬼被隐去，自然会有书本与现实的落差。

这一年，公元1270年，灰渊初步爆发。

人们不知道那些无可理解的存在究竟是什么，这比任何战乱都来得痛苦——一只最低等级的厉鬼要杀人都轻而易举，何况这是一群灰渊里爬出的恶鬼。

死者死样凄惨，五花八门。最可怕的不是有人死亡，而是你不知道身边看似正常的那些人已经死去。

在前去关中前，斩哥跟云放稍微提及过灰渊在古时爆发造成的人间炼狱境况，那副模样逐渐和眼前腐朽的街景重叠。

只不过，有一点是他从没听说的。

云放抬眸，对上顾珏眼里的炽热。

“……这座城很多人都是流亡过来的，多亏了神明庇佑，大家在这里可以进行正常的劳作与交易。”

“少侠，看你这副模样，你是最近逃来的？”

“你只要今晚在观仙庙待够一夜就能获得神的福泽，有神保佑，我们一定能活到乱世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