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点四十分。打吧，他说，别太久，一会儿还得配合我们核实几个时间点。

王斌掏出手机，走到窗户旁边。窗外的院子里，阳光晒在水泥地上，白晃晃的。他拨了晓燕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斌斌？晓燕的声音带着油烟味儿，背景里有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排骨我剁好了，你几点回来？我等你下锅。

王斌靠在窗框上，太阳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肩膀上，热的。他笑了一下，嗓子还是有点紧：我中午可能回不去，有点事。

电话那头剁菜的声音停了。出什么事了？晓燕问，语气一下子绷紧了。

没事，王斌说，就是——姐的事。我跟警察说了。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王斌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颧骨，那地方还肿着。他不知道晓燕怎么知道的，也许她就是知道。不疼，他说，排骨你留着，晚上炖。我晚上肯定回去。

晓燕说，我买了三斤，够咱俩吃两顿的。你回来的时候买瓶料酒，家里那个剩底儿了。

嗯，买。

挂了电话，王斌把手机揣回裤兜，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李队从纸袋里抽出几张照片放在他面前，第一张拍的是那辆掉进河里的面包车的残骸，泡得发胀，变形的车顶上长了一层青苔。

王斌，李队指着照片说，你仔细看看这辆车的水箱位置。你两年前给你姐修的那辆面包车，是不是这一辆？

王斌凑近了看。照片里的车虽然面目全非，但水箱支架左侧那个焊点，是他亲手打的。那个焊点歪了半毫米，他记得清楚，因为那天他手滑了一下，没焊直，程磊在旁边笑着说斌哥你这手艺不行啊。

他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