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这一次,他不会再失去她。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再也支撑不住,笔杆“啪”地一声掉落在书案上,墨汁溅得他手背上都是。
他扶着书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宣纸上,与墨晕交融在一起。
寝殿里依旧寂静,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晨鸟啼鸣。
他垂眸看着那行歪扭却坚定的字迹,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烈,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残留着梦里握住楼昭冰冷手腕的触感。
不行,不能等。
哪怕父皇母后会质疑,哪怕朝臣会议论,哪怕婚期仓促得来不及准备,他也不能再等了。
多等一天,就多一分恐惧,多一分失去她的风险。
他要尽快把她接到身边,放在自己能看到、能摸到、能时刻守护的地方,再也不让她独自面对病痛,再也不让她像梦里那样,在冰冷的病榻上,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叫他“太子哥哥”。
他伸手,用衣袖胡乱擦了擦手背上的墨渍,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写满执念的宣纸,吹干上面的墨痕。
纸张因为被汗水和墨汁浸染,变得有些发皱,却承载着他两世以来最迫切的愿望。
他赤着脚,快步走到殿门口,朝着外面扬声唤道:
“来人!”
声音因为刚从噩梦中醒来,还带着沙哑的哭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守在殿外的随从听到传唤,连忙快步进来,见自家殿下赤着脚站在殿内,衣衫湿透,手背上满是墨渍,眼底满是惊愕,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行礼:
“殿下。”
“立刻将这份奏折送往御书房,务必亲手交给父皇,告诉父皇,儿臣恳请提前婚期,十万火急!”
温京祈将奏折递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无论父皇如何问,你都只说,儿臣此生,非楼昭不娶,若不能早日护她周全,儿臣心难安。”
随从接过奏折,感受到殿下语气里的急切与坚定,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应道:
“是,奴才这就去!”
看着随从匆匆离去的背影,温京祈才缓缓放下心来,赤着脚走回床榻边。
脚心依旧冰凉,可心底的那块坚冰,却因为这道奏折,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一缕微弱的光亮。
昭昭,再等等我。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