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黑早已让人备下了粗茶。

分宾主落座，鬼面巡查使端起土碗抿了一口，终于开口。

“林小友，关于沙蝎王覆灭一事，老夫想再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林凡身子一正。

正戏来了。

“前辈请讲，晚辈知无不言。”

他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鬼面巡查使的面具正对着林凡，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心上。

“沙蝎王出事那几日，小友可曾离开过黑风寨？”

“或者，可曾察觉到流沙古城方向，有什么异常动静？”

林凡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蹙，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回前辈，那几日晚辈正在闭关，试图冲击一个小瓶颈，实在未曾离开过黑风寨半步。”

“至于流沙古城方向……”

他又顿了顿，语气有些不确定。

“晚辈修为低微，感知有限。只是……隐约记得，好像有一两个晚上，天边是有点异样的火光。当时还以为是寻常的沙暴或者什么天象，就没在意。”

这番话，将一个消息闭塞、实力低微的散修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鬼面巡查使的面具下，传出了一声轻“哦？”。

“只是火光么？可曾听到什么巨大的声响？或是感受到什么强烈的灵力波动？”

林凡干脆地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声响倒是没有。”

“至于灵力波动……前辈您也知道，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实在是感知不到那么远的事情。让前辈见笑了。”

鬼面巡查使沉默了片刻，面具后的视线，审视着林凡。

林凡则垂下眼睑，端着茶碗，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任由他打量。

“那……依小友之见，”鬼面巡查使换了个问法，“沙蝎王这等金丹修士，盘踞北漠多年，为何会突然落得个城毁人亡的下场？”

林凡闻言，连忙摆手，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前辈这可问倒晚辈了！”

“沙蝎王前辈的大名，晚辈如雷贯耳。此等强者的覆灭，哪里是晚辈能够揣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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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定是遭遇了更为强大的仇家，或是……不小心触怒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吧。”

这番话说了等于没说，却又把水搅得更浑，顺便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鬼面巡查使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

这小子，滑不溜手。

问了半天，全是废话。

他面上的笑意却不减。

“小友所言，也有几分道理。这北漠之地，藏龙卧虎，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亲和了不少。

“林小友，实不相瞒，老夫对你的印象，颇为不错。”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和心性，实属难得。”

林凡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老狐狸，又想耍什么花招？

“前辈过誉，晚辈愧不敢当。”

鬼面巡查使放下茶碗，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林小友，如今这北漠，不太平啊。”

“沙蝎王一死，流沙古城那片地界，已是无主之地。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一场新的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他顿住话头，观察着林凡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