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秦铮最严重的肩臂刀伤,用烧酒反复冲洗着深可见骨的创口,动作又快又稳。秦铮即使在昏迷中,也因剧痛而发出无意识的闷哼,身体微微抽搐。

“按住他!” 王福低喝。

沈静秋连忙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按住秦铮没有受伤的左臂,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苍白面容,心如刀绞。

终于,王福完成了最紧急的清创和止血包扎,又撬开秦铮的嘴,灌下了一颗气味刺鼻的黑色药丸。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吁了一口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

“暂时…稳住了。” 王福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后怕,“失血太多,内伤也不轻,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了。”

沈静秋闻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簌簌地落下,滴在秦铮冰凉的手背上。

门口的玄甲首领,依旧沉默地站着。铁面下,那双冰冷的眼眸,在听到王福说“暂时稳住了”时,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带着玄铁护臂的手,似乎想做什么,但最终只是紧握成拳,垂在身侧。

就在这时,一名同样玄甲覆面的骑士快步走到首领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那首领微微颔首,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屋内昏迷的秦铮、哭泣的沈静秋和疲惫的王福,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被打开、露出里面残余弩箭和硫磺包裹的破旧木箱上。

他的目光在那箱子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毫无征兆地,他猛地转身!

沉重的玄甲发出铿锵的撞击声。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鞍,动作干净利落。

“撤!” 冰冷短促的命令再次响起。

数十名如同雕塑般肃立的玄甲骑士闻令而动,迅速整队。火把被熄灭大半,只留下几支照明。马蹄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是冲锋的轰鸣,而是整齐划一、低沉有力的行进声。如同来时一般突兀,这支神秘而恐怖的玄甲铁骑,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迅速地、沉默地,朝着村口的方向退去,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尚未干涸的血迹、燃烧的残骸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证明着他们曾经来过。

来如雷霆,去如疾风。只留下无尽的谜团和死里逃生的三人。

沈静秋怔怔地望着玄甲铁骑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秦铮,再看看满地狼藉、如同废墟般的“家”,巨大的茫然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王福疲惫地坐在炕沿,看着秦铮苍白的脸,又看看那玄甲首领消失的方向,老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黑云…铁骑…” 他低声喃喃,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