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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彻底傻了，他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那里，任由陈建国劈头盖脸地痛骂，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场碰头会，最终在一种极其压抑和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会后，张磊失魂落魄地走在走廊上，感觉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和讥讽。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主人抛弃的狗，狼狈不堪。

“张磊，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身后传来了陈建国冰冷的声音。

张磊身子一僵，机械地转过身，跟着陈建国走进了那间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陈建国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关怀备至的表情。

他亲自给张磊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张啊，坐，今天在会上，我对你态度是严厉了点，你别往心里去。”陈建国拍了拍张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也是没办法，是为了保护你啊！”

张磊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不解：“陈书记，我……”

“你什么都别说，我懂。”陈建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觉得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下不来台。”

“可是你想想，当时那个情况，周朝龙那小子把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我要是不拿出个态度来，他能善罢甘休吗？”

“他要是真捅到县里去，让纪委下来查，到时候你我怎么办？”

陈建国一番话，瞬间点醒了浑浑噩噩的张磊。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局面有多么凶险。

“你看，”陈建国继续循循善诱，“我当众骂你，把他想说的话都说了，把他想做的事都做了，这就叫以退为进！”

“我把他高高架起来，让他没了继续发作的理由。”

“这样一来，事情就控制在了我们镇里，没有扩大化。”

“我这是丢了我自己的面子，保全了你啊！你懂不懂我的苦心？”

张磊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本满腔的委屈和怨恨，在陈建国这番苦心解释下，竟然开始慢慢消散。

他甚至开始觉得，陈书记骂自己，真的是在保护自己。

“陈书记，是我糊涂，没理解您的良苦用心。”张磊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和感动。

“你能理解就好。”陈建国欣慰地点点头，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张磊这颗棋子虽然蠢，但还有利用的价值，至少可以用来当枪使，去消耗周朝龙的精力。

“不过，”陈建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沉起来，“周朝龙这小子，确实是欺人太甚！”

“他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仗着有安书记撑腰，就敢在我们石子镇作威作福，完全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

“今天他能这么对你，明天就能这么对我！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被陈建国这么一煽动，张磊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而且比之前烧得更旺。

“陈书记，您说怎么办？我听您的！”张磊咬牙切齿地说道，双拳紧紧攥住，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建国要的就是他这个冲动的劲头。

他凑近张磊，压低了声音，像个循循善诱的魔鬼：“小张，对付这种人，不能硬碰硬。”

“他不是喜欢下村吗？不是喜欢抓工作吗？”

“好啊，我们就让他抓！”

“你分管的那摊子事，不是有很多老大难的问题吗？”

“什么村里的土地纠纷，邻里矛盾，征地拆迁的钉子户……你把这些最难啃的骨头，全都给他摆出来，让他去解决！”

“他要是解决了，功劳自然有你一份，因为是你提供的线索，配合他工作的。”

“他要是解决不了，哼，那就是他工作能力不行！”

“到时候我们就有理由在党委会上说道说道了，一个连基层矛盾都处理不好的镇长，还谈什么发展？”

陈建国的话，像是在张磊黑暗的心里点亮了一盏灯。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