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弥走到其中一块岩石下,伸手触摸岩壁。岩石表面温热,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但很快就会变得冰冷。她闭上眼睛,将掌心贴在粗糙的岩面上,尝试用星光之力感知更深层的信息。
岩石的记忆古老而破碎。她看到了无数场沙暴、迁徙的兽群、远古部落的祭祀仪式、赤王时代的商队……时间像流沙一样从指缝间溜走。然后,她捕捉到了一段相对“新鲜”的记忆——
大约三年前,一个月光很亮的夜晚。一队穿着奇怪服饰的人(不是灰袍,而是深蓝色的、带有金属护甲的制服)拖着沉重的设备经过这里。他们携带的箱子里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那波动让岩石都在微微震颤。队伍中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披着金色长袍,手持权杖……
和她在金属箔片中看到的是同一个人。
星弥集中精神,试图看清那人的脸。但记忆很模糊,只能看到兜帽下的阴影,以及权杖顶端那颗宝石——即使在记忆影像中,那颗宝石也散发着不祥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
“星弥?”
空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她睁开眼,发现营地中央已经升起了一小堆篝火,橘黄色的火焰跳动着,驱散着夜晚的寒意。
“你没事吧?”空递给她一块烤热的干粮,“脸色有点白。”
“我看到了那个人。”星弥接过干粮,在火堆旁坐下,“三年前,他带着星舰残骸的核心部件经过这里。方向……和我们一样。”
泽布正在检查一具便携式的星象仪,闻言抬起头:“金色长袍,宝石权杖?那是‘教长’,星骸教团的最高领袖。没人知道他的真名,连最核心的成员也只称呼他为‘教长’或‘执杖者’。”
“他有使用什么特殊能力吗?”赛诺问。
“没有人见过他亲自出手。”泽布摇头,“但他手中的权杖……很诡异。据说触碰权杖宝石的人,会看到‘未来的幻象’,然后就会对教长死心塌地。我以前以为那是某种催眠术,但现在……”他看向星弥,“结合你们说的星灵族遗物,那宝石恐怕也是从星舰残骸里挖出来的东西。”
星弥皱眉思考。星灵族的科技中确实有能干涉认知的设备,但通常用于教育和医疗,比如辅助学习复杂知识,或者治疗精神创伤。如果被滥用……
“我需要看到那柄权杖。”她说,“才能确定它到底是什么,以及如何安全地拆除它。”
派蒙已经醒了,正捧着一小碗热汤小口喝着:“那我们快点去找到那个‘熔炉’,把坏蛋都抓起来,把权杖抢过来!”
提纳里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泽布,你之前提到‘熔炉的活性在增强’,是什么意思?”
泽布的表情凝重起来:“大概半个月前开始,‘熔炉’周围出现了异常现象。沙地会无端下陷,形成流沙陷阱;空气中会浮现出发光的几何图案,触碰的人会暂时失去方向感;还有人说在夜晚看到‘星光构成的人形’在熔炉周围游荡,但靠近就会消失。”
他顿了顿:“最糟糕的是,熔炉的抽取功率在自动提升。阿如村的地下水脉水位已经下降了三分之一,如果再这样下去,整个绿洲都可能干涸。长老们推测,这可能是星舰残骸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被激活了——就像重伤的野兽会变得更具攻击性。”
星弥的心脏轻轻一沉。她想起星灵族星舰的安全协议:当核心遭受不可逆损伤时,会启动“最终防卫模式”,将所有剩余能量转化为范围性的排斥力场,并尝试向母星发送最后的位置信号。如果残骸真的启动了这种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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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她站起身,“如果残骸进入了最终防卫模式,它可能会在地脉能量被抽干后,直接引爆剩余星能。那威力……足够把方圆几十里的沙漠变成玻璃平原。”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月亮升起来了。
不是一轮,而是三轮——沙漠的夜空清澈得没有一丝云,巨大的银月高悬天顶,两侧还各挂着一弯较小的弦月。三月的辉光将沙海染成一片银白色,沙丘的阴影变得锐利如刀。温度稳定在微凉的程度,风也小了许多。
泽布收起星象仪,指着夜空中一颗格外明亮的蓝色星辰:“跟着‘引路星’的方向。它在赤王时代的星图中代表‘永不迷途的旅人’,现在正好指向熔炉所在的陨石坑。”
队伍重新启程。月光下的沙漠呈现出与黄昏截然不同的神秘感,每一粒沙子都像在吸收月光,然后释放出微弱的、珍珠般的荧光。骆驼的脚步在沙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迹,很快又被夜风吹拂抹平。
星弥不再骑骆驼,而是选择步行。她赤脚踩在沙地上——鞋袜被她收了起来。细沙流过脚趾缝的感觉很奇妙,微凉、细腻,带着大地深处的脉动。她的星光之力与脚下的沙海产生了更深的共鸣,每一步都能感知到地底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机械振动。
嗡嗡……嗡……嗡嗡……
像心跳,又像垂死巨兽的喘息。
走了约莫两小时,前方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平缓的沙丘逐渐被更多裸露的黑色岩层取代,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金属灼烧后的臭氧味。泽布示意众人放慢速度。
“快到了。”他压低声音,“熔炉所在的陨石坑就在前面那片黑岩区后面。坑口有教团的重兵把守,还有他们布下的警戒装置。”
赛诺示意队伍停下。他闭目感知片刻,睁开眼时,紫色眼眸中电光流转:“前方三百米,有七处雷元素力异常聚集点——应该是感应陷阱。还有……至少二十个人的生命气息,分布在不同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