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去了近一半的焚天烈焰——那些力量随着心魔一起被净化了。但剩下的火焰更加纯净、稳定,而且多了一种……温暖的特质。
以前她的火焰是爆裂的、炽热的,像火山喷发。
现在的火焰是温和的、持久的,像冬日的壁炉。
“这样挺好的。”她对敖月说,“以前我总想用火焰烧尽一切黑暗,但现在明白了——有些黑暗不是用来烧的,是用来……照亮和温暖的。”
“就像薪火之柱?”敖月问。
“嗯,就像姐姐留下的薪火。”炎璃望向远方,“不炽烈,但永恒。”
在炎璃转型的同时,楚念也在快速成长。
他的情绪视觉天赋越来越敏锐,现在已经能分辨出上百种细微的颜色差别。而且他发现自己不仅能“看”,还能……轻微地“引导”。
不是净化,是像疏导水流一样,引导情绪自然流动。
这天实践课,敖月带着学员们来到药王峰社区,进行第二次情绪干预尝试。
这次的对象是一个刚从战场回来的老兵,失去了一条腿,整天坐在轮椅上发呆,不和任何人说话。
“他的颜色是……铁灰色,很硬,很冷。”楚念描述,“灰色里面有很多黑色的尖刺,像拒人千里。”
“你想试试吗?”敖月问。
“嗯。”
楚念走到老兵身边,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安静地陪着他。
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老兵终于看了他一眼:“小孩,你在这干嘛?”
“陪您晒太阳。”楚念说。
“我不需要人陪。”
“可是太阳需要人分享。”楚念指着天空,“这么好的阳光,一个人享受太浪费了。”
老兵愣了愣,没说话。
楚念继续说:“我爹以前也上过战场。他说,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受伤,是……活下来后,不知道该怎么活。”
老兵身体一震。
“他还说,死去的人把活下来的机会给了我们,不是为了让我们坐在阴影里发呆,是为了让我们……替他们多看看太阳。”
楚念转头看着老兵:
“叔叔,您看的太阳,不止是您一个人的太阳。”
“是那些没能回来的叔叔伯伯们的太阳。”
“所以,您得多看一点,多感受一点,然后……告诉他们,太阳还是那么暖。”
老兵呆呆地看着他,许久,眼泪涌了出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流泪。
楚念没有安慰,只是递过去一块手帕。
又坐了一个时辰。
老兵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小孩,你爹……说得对。”
他转动轮椅,面向太阳,闭上眼睛:
“老张,老王,小李……我替你们看太阳了。”
“还是很暖。”
楚念能看到,老兵身上的铁灰色开始软化,黑色的尖刺慢慢缩回。虽然颜色还是偏灰,但多了些……暖黄色的光点。
像阳光透过云层。
实践课结束后,敖月问楚念:“你不累吗?坐了那么久。”
“累。”楚念诚实地说,“但是值得。”
他顿了顿:“月姐姐,我好像明白桥梁使命的意义了。”
“是什么?”
“不是站在高处,连接天道和人间。”楚念认真地说,“是蹲下来,坐在痛苦的人身边,陪他们一起看太阳。”
敖月怔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容里有泪光:
“对,就是这样。”
“桥梁不是高高在上的,是……平视的。”
“是坐在地上,握着对方的手,说‘我在这里’。”
那天晚上,楚念在日记里写:
“今天陪一个老兵叔叔看太阳。他的颜色从铁灰色变成了暖灰色。虽然还是灰,但是有了温度。”
“炎璃姨说,心魔是因为对自己期待太重。我觉得,痛苦也是因为对世界期待太重。”
“但如果放低期待,只是……看着太阳,感受阳光,痛苦好像就会轻一点。”
“月姐姐说我是她的锚。但我觉得,每个人都可以是别人的锚。”
“只要愿意坐下来,陪对方看一会儿太阳。”
他合上日记,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
他想起墨渊伯伯留下的信里那句:“愿你的世界,没有战争,没有牺牲,只有爱和希望。”
“墨渊伯伯。”楚念轻声说,“虽然还有战争和牺牲,但爱和希望……真的在变多。”
“您看到了吗?”
夜风中,似乎有温柔的叹息。
楚念心口的灵珠印记——敖月分给他的一点点灵珠力量,用来保护他不被情绪侵蚀——微微发热。
像有人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