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桥梁初立

御剑千秋 淼爷 4106 字 6个月前

那里,还残留着一些……颜色。

淡淡的,几乎看不见,但在他的眼里,清晰无比。

“念儿?”苏雨柔回头叫他。

“娘。”楚念抬头,“我能看到情绪的颜色。而且……我能让它们变淡。”

他走到法阵边,伸手触碰那些残留的情绪光点。

奇迹发生了。

那些光点在他指尖,像被橡皮擦擦过一样,一点点淡化、消散。

楚念的特殊天赋,在委员会引起了激烈讨论。

“这是好事!”炎璃兴奋地说,“如果念儿能直接看到情绪颜色,甚至能净化残留情绪,那对月儿的辅助作用太大了!”

“但是代价呢?”楚惊澜脸色凝重,“雨柔检查过了,念儿每净化一点情绪,自己的情绪就会被‘染色’。刚才他净化了那些残留情绪后,晚上做噩梦了——梦到了士兵的死,母亲的哭。”

苏雨柔点头:“而且这种染色是累积的。如果他长期做这个工作,可能会被别人的情绪淹没,失去自我。”

“那就不让他做。”敖清果断说,“月儿已经承担了太多,不能再让一个十岁的孩子也陷入危险。”

“可是……”白尘沉吟,“这种天赋,也许正是天道给我们的提示。桥梁使命,不应该只由一个人承担。或许……需要一群人,一个网络,分担压力。”

玄空双手合十:“楚念小施主的天赋,与佛国‘他心通’有相似之处。佛门有保护心性的法门,或许可以借鉴。”

争论持续了整整一天。

最后,决定由敖月醒来后,亲自和楚念谈。

三天后,敖月苏醒。

她坐在床上,听苏雨柔讲述了整个过程。

“楚念现在怎么样?”

“情绪已经平复了,但还在观察期。”苏雨柔心疼地说,“那孩子……太懂事了。他说如果自己能帮上月姐姐,就算做噩梦也没关系。”

敖月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十岁的时候,还在龙宫里无忧无虑地玩海螺。而楚念,已经要面对这样的选择。

“我想见见他。”

楚念被带来时,手里还拿着一本医书——他在自学药理。

“月姐姐,你醒了!”看到敖月坐起来,他眼睛一亮。

“嗯。”敖月微笑,拍拍床边,“坐。”

楚念乖乖坐下。

“念儿,听你娘说,你能看到情绪的颜色?”

“嗯。”楚念点头,“一开始只能看到一点点,现在……越来越清楚了。比如月姐姐你现在,是淡淡的金色,很温暖,但是有点透明,像……像快要化掉的蜂蜜。”

比喻很稚嫩,但准确得惊人。

敖月确实感觉虚弱,像随时会消散。

“那你还看到什么了?”

“看到炎璃姨是红色的,但是红色里面有很多黑点,像烧焦的木头。”楚念认真地说,“看到玄空大师是黄色的,很厚实,像秋天的麦田。看到白尘道长是白色的,很干净,但是有点冷。看到敖清姑姑是蓝色的,像海,但是深处有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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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口气说了所有人的情绪颜色,每一个描述都精准得可怕。

“那你自己的颜色呢?”敖月轻声问。

楚念愣了愣,低头看自己:“我……我不知道。我看不到自己。”

敖月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

在触碰的瞬间,她通过灵珠感应到了。

楚念的情绪颜色是……绿色的。

嫩芽般的绿,充满生机,但很脆弱。绿色中,还缠绕着一些其他颜色的丝线——那是他净化别人情绪时染上的。

“念儿。”敖月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你的天赋,可能会让你很痛苦吗?”

“知道。”楚念点头,“但是月姐姐,你更痛苦。”

他握住敖月的手:“那天你在法阵里,你的颜色……变成了透明的白色,像要消失一样。我害怕。”

“所以你想帮我?”

“嗯!”楚念用力点头,“娘说,痛苦分担了,就会变少。我想帮月姐姐分担。”

敖月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是……心疼。

这个孩子,才十岁,就已经懂得分担痛苦。

“念儿。”她擦掉眼泪,“答应月姐姐,在你长大之前,不要用这个天赋帮别人净化情绪。你可以看,可以感受,但是不要动手。等你再大一些,等我们找到保护你的方法,好吗?”

楚念犹豫了。

“为什么?我现在就能帮忙……”

“因为你还小。”敖月捧着他的脸,“痛苦是很重的东西,你现在还扛不动。如果你硬要扛,会把自己压垮的。”

她顿了顿:“你爹娘,还有我,还有所有大人,之所以努力,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孩子不必早早扛起重担。所以,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先找到保护你的方法,好吗?”

楚念看着她的眼睛,许久,终于点头:

“好。但是月姐姐也要答应我,不要一个人扛所有东西。”

“嗯,我答应。”

敖月恢复后,委员会召开了紧急会议。

主题只有一个:如何建立安全的辅助网络,既分担敖月的压力,又保护辅助者的心智。

炎璃率先提出方案:

“九火学院可以开设‘桥梁学’专业,专门招收有情绪感知天赋的孩子。课程包括情绪识别、自我锚定、连接基础、心理防护。我们可以从最基础的开始,慢慢培养。”

“自我锚定是关键。”白尘补充,“我查阅了白帝传承,找到一种‘本我锚定术’。修炼者需要找到三个最重要的记忆或情感作为‘锚点’,连接天道时反复默念,防止自我迷失。”

“佛国的‘心经护持’也有类似效果。”玄空说,“可以让学员每日诵经,巩固心性。”

楚惊澜提出实际问题:“师资呢?谁去教这些孩子?”

“我可以教情绪识别。”敖月说,“连接部分我也可以指导。但防护法门……”

“我来。”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炎璃。

她走进会议室,神色坚定:“我在情绪转化研究上走了六年弯路,最清楚情绪侵蚀的可怕。防护法门,我来设计,我来教。”

“可是你自己的工作……”

“交给林炎了。”炎璃微笑,“他比我更适合做研究。而我……更适合教孩子如何不被黑暗吞噬。”

她看向敖月:“这六年,我一直在接触负面情绪,也一直在与之抗争。我知道哪些方法有效,哪些是陷阱。把这些经验教给下一代,比我自己继续研究更有意义。”

没有人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炎璃眼中的决心——那不是冲动,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那就这么定了。”楚惊澜拍板,“九火学院桥梁学专业,首批招收十二名学员,年龄限制在十到十五岁。敖月、炎璃、白尘、玄空担任教师。楚念……作为特别观察员参与学习,但在成年之前,不得参与实际净化工作。”

计划确立。

三个月后,九火学院桥梁学专业正式开学。

十二名学员来自五域各地:

有北境冰原上能感应动物情绪的少年。

有南疆火山边能感知大地脉动的少女。

有西漠绿洲中能听到植物“声音”的男孩。

有东海岛屿上能与海洋生物“对话”的女孩。

有中州城镇里能察觉他人谎言的孤儿。

以及楚念——作为唯一一个能直接“看到”情绪颜色的人,他被破格录取,但被严格限制实践。

开学第一天,敖月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十二双眼睛。

有的好奇,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迷茫。

“同学们。”她开口,“欢迎来到桥梁学专业。在开始之前,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南疆少女举手:“我想帮炎璃教主做研究。”

一个西漠男孩说:“我想让沙漠里不再有人渴死。”

一个东海女孩小声说:“我想让大海永远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