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苏家村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清晨推开窗，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村小的操场积了厚厚的雪，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雪，像开了满树的白花。林舟裹着厚棉袄往村小走，远远就看见一群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跑——是孩子们在堆雪人，苏晓穿着红色的羽绒服，蹲在地上帮他们滚雪球，头发上沾了雪，像撒了把碎糖。

“林哥哥！快来帮我们堆雪人的头！”王小丫看见他，举着个胡萝卜跑过来，小脸上冻得通红。林舟走过去，接过雪球，慢慢滚成圆圆的雪人头，苏晓递来两颗黑纽扣当眼睛，又把一条红围巾围在雪人的脖子上：“再给它拿个苹果当手吧！”孩子们立刻跑去果园，摘了个冻得通红的苹果，插在雪人的胳膊上——雪人一下子活了，站在操场中央，像个守护孩子的小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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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林舟把苏晓邀到自己的出租屋。屋子不大，却很暖和，煤炉上煮着苹果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茶香混着苹果的甜香，飘满了整个屋子。苏晓坐在炉边的小凳上，翻出林舟的旧笔记本，一页一页慢慢看：“你看你刚来时写的，‘村小缺20张课桌，王大爷家苹果滞销300斤’，现在课桌换了新的，王大爷的苹果干都卖到省外了。”

林舟端给她一杯苹果茶，坐在她旁边：“以前觉得难，是因为不知道怎么下手，总想着‘一步到位’，后来才明白，乡村的事要慢慢做，像煮苹果茶一样，得慢慢熬，才能出香味。”他指着笔记本里夹的一张纸——是刚到苏家村时，苏晓给他画的果园路线图，纸边已经泛黄，“你看这个，当时我连果园的路都找不到，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走。”

苏晓笑着把笔记本合起来，放在炉边：“明年春天，咱们的苹果深加工车间就能开工了，到时候能做苹果酱、苹果醋，村民们的收入又能涨一截。周爷爷还说，要组织‘老支书故事宣讲队’，让村里的老人给孩子们讲过去的事，不能忘了根。”林舟点头，握住她的手：“还有美术夏令营，咱们要让城里的孩子知道，乡村不是‘落后’的代名词，是有山有水、有苹果有故事的好地方。”

晚上，村民们都聚在王大爷家烤火。王大爷家的堂屋大，煤炉烧得旺，大家围坐在炉边，手里拿着王大爷做的苹果干，你一言我一语地聊明年的计划。“我打算把杂货铺扩大点，再卖些城里的零食，游客来了能多买点东西。”王大爷边说边给大家递苹果干，“小林帮我设计的招牌，开春就能挂上，叫‘晓看苹果红杂货铺’，跟苏老师的账号一个名。”

“我明年想跟着小林学电商，”二柱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以前总觉得卖苹果只能靠赶集，现在才知道，在网上也能卖遍全国，我想帮村里的老人把苹果卖出去，让他们不用再背去县城。”周明远坐在炉边，听着大家的话，笑着说：“我明天就去县里跑一趟，把幼儿园的选址定下来，争取秋天就能开工，让村里的娃不用再早起去镇上上学。”

就在这时，苏晓的手机响了，是李曼的视频电话。屏幕里，李曼穿着律师制服，身后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是她的男朋友：“晓晓，林舟，你们在干嘛呢？是不是在烤火？”苏晓把手机对着路边的村民：“我们在聊明年的计划，你什么时候来呀？我们都想你了。”

李曼笑着说：“我开春就来，带着我男朋友一起，他也想尝尝你们村的苹果，还想帮你们做‘乡村普法手册’，教村民们更方便地维权。对了，我最近帮一个村子赢了耕地官司，村民们给我送了锦旗，等我带来给你们看看！”大家在屏幕前笑着答应，炉火的光映在手机屏幕上，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暖的——这个冬天，虽然冷，却因为有彼此的陪伴，变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