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凉,却攥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叶惊秋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只见他眉头蹙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她凑近了些,才听清那微弱的气音:“草…给师伯…”
叶惊秋的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就热了。
都这样了,他惦记的还是那株静心草?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知道了,草在呢,我收着了。你乖乖听话,把伤养好,我再、我再谢你,好不好?”
池南衡像是听懂了,攥着她手腕的力气渐渐松了些,眉头也舒展了些,重新陷入沉睡。
叶惊秋看着他苍白的脸,轻轻叹了口气,抽出自己的手,继续给他处理胸口的伤。
外伤处理完,她盘膝坐在床前,双手抵在池南衡的后背。
灵力从她掌心涌出,缓缓注入他的体内,像涓涓细流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骨骼。
这是极为耗费心神的事,不到半个时辰,叶惊秋的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灵力流转间,她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池南衡的情景。那时他刚被玄空长老收为弟子,站在大殿的角落里,瘦瘦高高的,穿着洗得发白的弟子服,头低得快埋进胸口。
玄空长老让他喊“银月师伯”,他憋了半天,才蚊子似的喊了一声,脸颊瞬间就红了。她那时正忙着扮演“冷血长老”,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连应都没应。
后来在修炼场遇到,他总是远远地看到她就绕道走。
有一次他练剑出了错,玄空长老拿着戒尺在他手心打了几下,训斥他:“基础剑法学了三个月还学不会,你对得起谁?”他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她恰好路过,本想随口说句“基础不牢,何以进阶”,却看到他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眼里满是倔强,然后猛地低下头,对玄空长老说:“师父,弟子会学好的,不会给您丢人。”
那时她只觉得这孩子太轴,现在想来,那倔强里藏着的,是多少不为人知的坚持?
“你说你,图什么呢?”叶惊秋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和心疼,“就为了我一句随口的话,值得吗?”
池南衡自然不会回答,只是呼吸渐渐平稳了些,脸色也有了一丝血色。
叶惊秋收回手,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床边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