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凡界位面何其多,亿万如同恒河沙数,要确定她具体坠向何方,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直沉默的织梦师苏怜幽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当务之急,是确定我们该如何做。
救,还是不救?若救,又如何救?”
岳罡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救!必须救!顾可心是我暂驻之柩的成员,受飞升者契约庇护!她为救同伴而暴露体质,遭此大难,我等若弃之不顾,契约何存?道义何存?日后还有何颜面自称互助同盟?”
苏婉面露难色:“岳大哥,我知你重情义。
但且不说如何定位可心师妹的下落,就算能找到,下界位面有其固有法则,修为过高者强行降临,必受界面之力排斥反噬,代价巨大。
况且,凝世玄檀此番算计落空,岂会善罢甘休?他们定然也猜到了可心可能未死,甚至可能也在设法搜寻。
我们若大张旗鼓下界,极易与之爆发冲突,恐将联盟拖入更大的危机。”
云疏月点头附和:“苏婉所言甚是。
下界寻人,绝非易事。
需要特殊法宝定位,需有强者愿自封修为承受界面压制前往,还需考虑如何避开可能存在的凝世玄檀耳目。
耗费资源巨大,成功几率却渺茫。
从联盟整体利益考量,为此赌上太多,并非明智之举。”
石室内陷入沉默。
理智与情感,生存与道义,在此刻激烈交锋。
一直闭目调息的孙渺,忽然微弱地开口:“我……我最后时刻,灵瞳隐约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牵引……
可心师妹的无垢仙心,似乎与坠落方位传来的某种……秩序安宁的波动产生了共鸣……那波动,很奇特,不似寻常凡界……”
这话让众人心中一动。
一直未表态的守夜人岳罡,沉声打破了沉寂:“资源可以再寻,风险可以规避,但同道之心若冷,联盟根基便毁了。
我提议,将此事上报值守议会,由诸位值守定夺。
但在此之前,我愿以个人名义,请缨负责此事前期探查。
苏道友,可否借你溯魂引梦之术一用?或许能凭可心残留的气息,窥得一丝天机。”
苏怜幽看向岳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轻叹一声:“岳大哥既执意如此,怜幽自当尽力。
只是此法消耗甚巨,且只能看到模糊片段,未必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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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了。”岳罡抱拳,目光坚定。
很快,关于顾可心遇袭坠入下界以及岳罡提议救援之事,被呈报至暂驻之柩的值守议会。
议会内部争论激烈。
以伏界老人为代表的部分值守认为,为一个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的新晋成员,耗费巨大资源并可能招惹凝世玄檀,实属不智,联盟应以保存实力、通过仙门考核为第一要务。
而另一位资深的青松道人则力主救援,认为此举关乎联盟立身之本的道义与信誉,且无垢仙心若真能成长起来,对未来联盟亦是巨大助力,值得冒险。
最终,经过激烈辩论,值守议会达成一项折中决议:
一、 暂不公开宣布大规模救援行动,避免过度刺激凝世玄檀。
二、 授权守夜人岳罡组建一支精干小队,秘密进行前期探查。
三、 联盟库藏提供有限资源支持,包括一次使用“界源星盘”进行大致方位推演的机会。
四、 若确认顾可心存活且位置明确,再评估是否启动进一步的救援计划,届时需由值守议会另行决议。
决议传出,岳罡立刻开始行动。
他深知,在广袤无垠的下界寻找一个人,如同星海寻沙,希望渺茫。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一试。
这不仅是为了顾可心,更是为了暂驻之柩那颗尚未完全冰冷的、名为“互助”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