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尊那蕴含着决然与叹服的承诺余音尚未完全消散,整个逍遥洞天,开始了某种超乎他们所有认知与想象的……疯狂生长!
起初,只是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深入法则本源的震颤。
苦寂神僧眉头微蹙,低头看去,只见原本铺就的青色石砖缝隙间,竟不是裂开,而是如同活物般自然而然地“生长”出新的石砖,道路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蔓延,速度快得肉眼可见!
道路两旁,原本规划整齐的区域边界如同潮水般向远方退去,留下大片大片空白但灵气瞬间充盈的土地。
“这是……地脉自行衍生?不,不对!”寒江钓叟猛地抬头,只见远方的天际线正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外推移!
并非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空间扩张!
远处的山峦轮廓变得模糊,然后被更远处新生的、蕴含着浓郁道韵的奇峰异岭所替代。
天空本身也在变得更高远,云霞流转的速度似乎都加快了,仿佛这片天地正在迫不及待地呼吸、膨胀!
“洞天……在自行扩张?!”
天机子所化的星辉剧烈波动,他试图推演这扩张的规律与极限,但神念甫一探出,便如同泥牛入海,只感觉到一股磅礴无尽、欢欣雀跃的“生长”意志,那是整个洞天本源法则的集体狂欢,其速度与规模,彻底颠覆了他对空间法则的一切理解!
“这……这非是寻常成长,这简直是……是法则的疯长!”
玄玹仙子美眸圆睁,她看到不远处那片“灵寰幻水域”,水域的边缘正在飞速延伸,清澈蕴含着灵液精华的水流自动“流淌”出新的河道与湖泊,水汽氤氲,滋养着新生的大地。
更让她震惊的是,一些原本孤立的设施旁边,光影闪烁,一座座崭新的、功能类似但外形或法则侧重点略有不同的同类设施,如同雨后春笋般凭空凝现!
正是那“自适应规则”的显化,但此刻这显化的速度,快得令人头皮发麻!
钟离昊身为帝皇,对疆域最为敏感。
他清晰地感受到,脚下这片土地的“版图”正在以超越他神念蔓延的速度疯狂拓展!
他的神念勉强能跟上扩张的边缘,但仅仅一瞬,那边缘又已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目力所及之处,地平线不断后退,新的山川、河流、平原、甚至模拟日月星辰轨迹的道韵光团都在飞速生成、稳定。
这已不是“扩张”,这分明是……创世般的增殖!
“按照这个速度……”
钟离昊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看向其他四尊,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骇然,“不需一载……不,恐怕只需数月,甚至更短……这逍遥洞天的疆域,便会超越老夫的钟离帝国……”
苦寂神僧接话,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难以置信:“阿弥陀佛……岂止是超越一方帝国?照此下去,若不加节制,终有一日,这青冥大陆……怕是要改名为逍遥大陆了!”
青冥大陆变成逍遥大陆!
凡界变为逍遥界!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五尊心神中炸响!
他们原本以为,逍遥城是一处独立的、 极其强大的洞天福地。
但现在看来,它根本就是一个拥有恐怖吞噬同化能力的、活着的、正在疯狂生长的“世界胚胎”!
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就是因为他们五人方才的正式首肯与承诺?
是这份来自凡界巅峰的“认可”,如同点燃了某个引信,瞬间引爆了逍遥洞天积蓄已久的潜能?
就在五尊被这天地剧变震撼得心神摇曳之际,林逸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响起:
“哇哦!看来架构感知到市场需求暴增,自动扩容了!这资源调度效率,杠杠的!”
五尊茫然转头,只见林逸不知何时已悬浮到半空,双手叉腰,一脸满意地俯瞰着下方如同画卷般飞速铺展、不断自我完善的新生天地。
他那表情,不像是在目睹一个可能吞噬整个凡界的恐怖进程,倒像是个程序员看到了自家软件运行流畅、用户量暴增时的那种纯粹开心。
“林……林城主!”钟离昊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扩张……”
林逸低头看向他们,笑容灿烂,仿佛在分享什么大喜事:“好事啊!说明咱们的推广计划前景广阔,市场潜力巨大!
洞天这是提前为迎接客流高峰做准备呢!看这架构延展性多棒,资源分配多均衡!”
柳清瑶和厉万劫也出现在林逸身后,柳清瑶脸上带着些许惊讶,但更多的是与有荣焉的微笑。
厉万劫黑袍下的目光扫过疯狂生长的天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似乎对“主人”这不可思议的手段早已麻木。
林逸飘然落地,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袍,看着面前神色惊疑不定的五尊,脸上依旧是那副轻松的笑容,仿佛身后那翻天覆地的景象不过是寻常的园林扩建。
“诸位道友,”他语气随意地开口,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五尊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放宽心,把心放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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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逸开这逍遥城,图的是个热闹,求的是个有趣,对统治凡界、称王称霸什么的,半点兴趣都欠奉。”
他目光扫过五人,带着一丝了然:“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怕我这洞天无止境地长下去,把你们的宗门、帝国都给挤没了?怕我这逍遥道的规矩,坏了你们千百万年来的修行传统?”
林逸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笃定:“我在此立个规矩,也请诸位替我传话出去:我林逸,绝不主动插手凡界任何纷争,不干涉任何势力更迭,不沾染你们所谓的因果宿命。
你们打生打死,争资源抢地盘,是你们自己的缘法,只要不惹到我逍遥城头上,我一概不管。
我呢,就安安分分守着我这一亩三分地,做个快乐的游乐场主。”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转,抬手随意地指向远处那些在各种设施中穿梭、脸上洋溢着兴奋、专注、甚至有些傻笑的修士们。
“不过嘛,”林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有件事,我确实做了,而且做得还挺彻底。”
“你们看他们,”
他的指尖划过那些在“幽冥鬼府”里尖叫着突破心障、在“不周山撼骨锤”下龇牙咧嘴却满眼兴奋、在“百转千回盅”里跌跌撞撞却笑声不断的修士,“可还看得出半分你们传统认知里,修士该有的苦大仇深、在生死边缘挣扎磨砺的模样?”
五尊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见人流如织,喧闹非凡。
修士们或独自挑战,或结伴嬉戏,脸上虽也有紧张汗水,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投入、一种破解难题的欣喜、一种收获成长的满足。
全然不见他们记忆中,为了一株灵草兄弟反目、为了一部功法伏尸千里、在秘境中尔虞我诈、在雷劫下九死一生的残酷与血腥。
“传统的修仙路,讲究逆天争命,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呵,”
林逸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更多的,是无可奈何,是资源匮乏下的内卷,是大道无情下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