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已受,强敌当前,岂能安坐?”
“司刑,你留守上垣,统筹全局,稳定后方,确保律法畅通,资源调配无误。”
“宝光,开启战略库藏,调集所有能克制业力魔气的法宝、符箓、阵盘,即刻送往镇魔垒。”
“暗影,你的影子遍布魔域,前出侦查,务必查明厉万劫及其麾下三殿魔头的具体位置和动向。”
“战无极,玄玶,随本尊——”
天罗尊主话音未落,已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身前的空间便如同水波般自然分开,显露出一条稳定无比的虚空通道,通道尽头,正是那片魔气滔天的沉沦魔域景象。
“——亲赴前线,会一会这位‘灾主’,看看无间孽渊的封印,到底松了几何!”
战无极大笑一声,豪迈顿生,周身战意凝如实质,化作一道金光,紧随天罗尊主踏入通道。
玄玶真人亦是不敢怠慢,赤霞环绕,一步跟上。
三位天罗网的最高战力,瞬息之间,已跨越万里之遥,直抵风暴将起的血火前线。
留在殿内的司刑、宝光、暗影三位尊者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然。
天罗网与魔灾于沉沦魔域边境爆发全面冲突、天罗尊主携两位尊者亲赴前线的紧急战报,通过最高等级的传讯阵法,化作一道流光,跨越无尽虚空,送往了那片位于凡界之巅、俯瞰众生的恢弘界域——钟离帝国。
一炷香后,一道裹挟着煌煌帝威、却透着公式化淡漠的灵讯,穿透界域壁垒,返回至上垣天城尊者堂。
留守的司刑尊者与宝光夫人共同接讯。
灵讯展开,化作一枚由纯净灵能凝聚的帝国徽印,徽印下方,是一段措辞严谨、滴水不漏的文字:
“呈天罗网司:”
“尔等所奏,‘镇魔垒’告急、尊主亲征一事,朕已览悉。
魔灾异动,荼毒生灵,朕心甚忧。
天罗网镇守边陲,恪尽职守,朕心甚慰。”
“着帝朝兵部、天机阁,依制勘验战况,统筹各方,酌情调派增援。
所需之一应军械、符阵资材,可依例先行申领三成,以解燃眉。”
“然,界域广袤,调度需时,况魔灾狡诈,虚实未明,贸然大军压境,易中调虎离山之计。
尔等当依托‘金光壁垒’之固,稳扎稳打,慎待援军。”
“望尔等体谅朝堂不易,暂倚自身之力,坚壁清野,挫敌锐气。
待帝国勘定方略,援军必至。
钦此。”
灵讯的内容到此为止,没有明确的援军抵达时间,没有具体的支援力度,只有一套标准的官方辞令和一份需要“依制勘验”、“酌情调派”的空头承诺。
司刑尊者面色阴沉,握着灵讯玉简的手指微微发白,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将玉简重重按在案上:“依制勘验!酌情调派!
好一个‘帝朝方略’!待他们勘定完毕,只怕魔颅堡垒都已撞上金光壁垒了!”
宝光夫人亦是秀眉紧蹙,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与无奈:“三成资材……呵,还是‘依例申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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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这是打算用这点东西,让我天罗网流尽最后一滴血,去消耗魔灾的实力吗?他们根本不知,我天罗网如今……”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明显。
帝国完全不知道天罗网刚刚获得了六枚天阶丹药、实力暴涨的惊天机缘,依旧以对待以往那个需要仰其鼻息的边疆大势力的态度在应付。
这份回复,看似给予了希望和支持,实则充满了官样文章的推诿与冷漠。
钟离帝国,掌印监秘阁内
一位身着繁复官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刚刚将批复好的灵讯挥手送出。
他便是负责处理此类边陲急报的帝国掌印大监之一。
老者缓缓阖上眼帘,神识却已沉入一方由无数细微光丝构成的巨大星图之中,星图上,代表着天罗网与无间孽渊的区域,正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光泽。
“‘业魔’躁动,厉万劫亲临……动静倒是不小。’ 老者心神漠然流转, ‘不过,天罗网占据断界山地利已久,金光壁垒经营得固若金汤,更有那天罗尊主坐镇,岂是易与之辈?
魔灾此番,最多也就能将战线推至泣血谷一带,想要真正撼动天罗网根基,还差得远。’
“边陲冲突,如同山间野火,烧一烧,既能锤炼守军,也能消耗魔灾力量,免得它们积蓄过多,反成心腹大患。
帝国精锐,岂能轻易投入这等消耗之战?兵部那群老狐狸,个个精于算计,定然又是那套‘勘验、统筹、酌情’的拖字诀。”
“至于增援?待到此战胶着,双方筋疲力尽之时,再派一支偏师前往,既全了帝国颜面,彰显天恩浩荡,也能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战果,甚至……趁机将金光壁垒的部分控制权,更多地纳入帝国直接管辖。
现在?为时尚早。”
“让天罗网先顶着吧。
若能借此战进一步摸清‘业魔’封印的现状,或是逼出厉万劫更多底牌,那便是大功一件。
至于损耗……边军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帝国屏障而设。
他们的牺牲,自有其价值。”
老者的心神从星图上移开,不再关注那片遥远的烽火。
于帝国而言,边疆的得失,不过是庞大棋局上的一隅之争,重要的是整体的平衡与帝国的核心利益。
天罗网的存亡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如何让这存亡,最大程度地服务于钟离帝国的意志。
至于那纸批文何时能转化为真正的援军,或许,真的要等到星辰流转数次之后了。
...
尊者堂内,灵讯的余晖尚未完全散去,那股公式化的冷漠却如寒冰般凝结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