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临睁开眼,天还没亮。
她没动,也没说话,就盯着房顶看。右眼很疼,眼白全是红血丝。
但她听见了那句“来了”。
不是谢无厌说的。是星象推演留在她脑子里的画面:北边有三座军营,火光连成一条线。旗子上画着豺狼、毒蛇、秃鹫。
这不是梦。
她用手指在被角划了一道。像在画星星的路线。
识海里,那个星轨罗盘静静浮着。边缘多了几块碎星。命格修复进度变成38%。
逆命点数没涨。但系统刚才震动了一下。是警告,不是提示。
危险已经到了门外。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很稳,很重。是谢无厌。
他本该去查换雪蟾的人。但他回来了。
“你醒了。”他站在床前,声音很低。
她点点头,坐起来。玄铁令贴在胸口,一闪一闪,护着她最后一口气。
“北境三州,昨夜同时调兵。”他拿出一张军报,“名义是剿匪。但斥候说,他们砍了官道上的界碑,把路封死了。”
她接过军报,手指摸过纸面。字是影卫写的。但墨迹太新,像是刚抄的。真密信不在这里。
“你派人去查了?”她问。
“去了。”他眼神很沉,“不只是调兵。其中一支先锋营,曾在圣光教分坛出现过。裴仲渊死前,给他们送过东西。”
她呼吸一停。
前世记忆突然冲进来:三个中年男人跪在国师府。一个穿青衫的人坐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他说:“事成之后,天机阁归你们共管。”
贪权,怕死,还想翻身。这三人,一句话就能被说动。
“不是巧合。”她说,“有人在借裴仲渊的局,继续下棋。”
谢无厌点头:“我已经让暗卫去搜三州驻京联络处。”
话刚说完,窗外黑影一闪。
一名暗卫落地,跪下,双手捧着一个油纸包。
谢无厌接过,撕开。
里面是一本手札。封面用血画着符。纸发黄,边角烧焦了一块。
洛昭临一眼认出——和第155章她在药室找到的那本一模一样。
她接过手札,翻开第一页。
血写的禁术咒文。笔锋有力。右手小指习惯性往上翘。这是裴仲渊的字。
她闭眼,启动星象推演。
识海里出现画面:一只手拿着笔,在纸上写第一行字。袖口露出半截青布。手腕上没有玉镯,只有一道旧疤。
正是裴仲渊常穿的那件青衫。
“是他写的。”她睁眼,“不是假的,是原件。”
谢无厌盯着手札:“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