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叶被踩断的声音突然停了。
洛昭临猛地回头,左眼看得不太清楚,只看见崖边的树影晃了一下。她没动,手已经摸到了袖子里的雷符。谢无厌还在昏迷,靠在她肩上,呼吸很弱,但还算平稳。
她屏住呼吸,等了三秒。
没有声音了。
是风吗?还是有人?
她不管了,扶着谢无厌慢慢站起来。腿在发抖,膝盖上的伤一碰就疼。她咬牙往前走,一步一挪,终于把人拖到了山路上。远处王府的轮廓能看到了,天边开始亮了。
半个时辰后,她把谢无厌放到了床上。自己站着都费劲,还是坚持剪开他染血的衣服。伤口很深,从肩膀到肋骨,皮肉翻着,血一直没止住。她拿药粉撒上去,手抖得差点拿不住瓶子。
药杵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立刻问:“谁?”
“是我。”老仆说,“姑娘别怕,我熬了参汤。”
她松了口气,但没开门。自己端水拧布,一遍遍擦他脸上的灰和血。他的剑还握在手里,她试了好几次才把剑抽出来,放在枕头边。
她坐在床边,右眼包着纱布,左眼看东西有点重影。太累了。但她不能睡。外面不安全。裴仲渊虽然死了,但他的人可能还没清完。她得撑住。
谢无厌忽然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
她马上低头:“你醒了?”
他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神一开始很模糊,很快就对准了她的脸。他张嘴,声音很哑:“……回来了?”
“回来了。”她说,“我们都活着。”
他想抬手,试了两次才碰到她手腕。手指很冷。“你……伤哪了?”
“小伤。”她按住他肩膀,“别动,先休息。”
他没听,眼睛看着她包着纱布的右眼,又看她膝盖上的血,嘴唇动了动:“我……没护住你。”
“你护住了。”她说,“一直都是你在挡在我前面。够了。”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来时眼神亮了一点。“残图呢?”
她摇头:“化了。变成光点,散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裴仲渊……真死了?”
“死了。七窍流血,身体塌成黑水。”
“白从礼?”
“也死了。我亲手杀的。”
他点点头,像是确认完了所有事,才真正放松下来。他又问:“你……有没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