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响。谢无厌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回廊,进了密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一点声音都没有。烛火晃了晃,又稳住了。光映出他冷峻的侧脸。他走到墙边,按下机关,暗格滑开,里面挂着一块黑铁令,上面刻着一个“影”字。
他拿过令牌,手指摸了一下边缘,低声说:“去北境。”
门外的人没说话,但身影动了一下,转眼就不见了。
七天后,风雪夜里,那道影子回来了。
人跪在密室中间,一身黑衣全是冰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右手少了两根手指,左肩有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用油纸包着,双手递上。
谢无厌接过信,拆开看了。
信是密语写的。燕州、云州、陇州三个地方的诸侯,三天前在黑水原秘密结盟。他们喝血发誓,认裴仲渊为“天机共主”,答应帮他拿到地宫残图和双瞳之力。事成之后,共享修真秘法,分地称王。
最关键的一句是:起兵的日子,定在月圆之夜。
谢无厌看完,没说话,把信纸捏成一团,攥在手里。
他看着眼前的密探,声音很轻:“你怎么活下来的?”
那人嗓音沙哑:“用了假死药,埋进乱葬岗三天。”
“路上有人接应吗?”
“没有。我走的是旧驿道,躲过三道关卡。云州已经有私兵调动,燕州粮仓加了守卫,陇州城门晚上锁了,百姓不让进出。”
谢无厌点头,手里的纸团越捏越紧。
指节发白,纸团边上渗出血来。
他忽然问:“你看到盟书了吗?”
“看到了。朱砂写在兽皮上,三人按了手印,裴仲渊的名字在最上面。”
“有没有提到洛昭临?”
“有。”密探顿了顿,“上面写着‘双瞳现,命轨启’,说她是开启地宫的关键祭品,必须活捉。”
谢无厌眼神一沉。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乌云密布,月亮只露半边,被遮住了。风吹着雪打在窗纸上,啪啪响。
他站在那儿不动。
脑子里飞快想着。
洛昭临十六岁生日那天,正是月圆夜。
她昏迷时说过,裴仲渊要在她魂最弱的时候取她的血祭阵,打开地宫。
而现在,三州诸侯起兵的日子,也是这一天。
不是巧合。
是早就安排好的。
内乱和外患一起爆发,地宫开启,天下大乱。裴仲渊借诸侯兵力牵制朝廷大军,自己趁机夺宝杀人,掌控天机预言之力。
一步都没差。
谢无厌低头看手中的纸团,已经被捏得满是血。
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调兵,布防,封锁边境……这些都能做。
但他不能动。
一动,就会惊动对方。
裴仲渊耳目众多,只要他有任何异常动作,立刻会被发现。到那时别说抢先进地宫,王府都可能被围。
他只能等。
等洛昭临醒来,等破阵符炼好,等时机成熟。
可时间不多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全是杀意。
“去疗伤。”他对密探说。
那人没动:“我还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