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没有滑落,也没有渗透,而是像有重量般缓缓沉进冰面,一笔一划,刻出一个字——
“白”。
她呼吸一滞。
不是幻觉。那个字清清楚楚浮在冰上,像是被人用刀一刀刀剜出来的。
她立刻掐诀,星轨残片映照冰晶倒影。画面晃了几下,终于显出一个人影:雪白长袍,背对着她,左手腕缠着一串发黑的珠子,右手握着银十字架。他站在一片血池边缘,低头看着什么,肩膀微微颤抖。
白从礼。
她猛地收手,残片在眉心划出一道血痕。再看那株冰晶莲的茎秆,竟整个朝东南方向倾斜,根须微微蠕动,像是在指路。
王府东南——白府。
她二话不说,抄起铁锹开始翻土。铲得极深,连带周围三尺全都挖开。热水浇下去,冰层“嘶嘶”作响,冒出一股刺鼻的腥味。等最后一块黑冰化成黑水渗入土中,她才停下,拍了拍手,把铁锹插回墙角。
回头望了一眼西角花圃。
风停了,灯也灭了,可她知道,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这莲种根本不是药,是证言。
它记得谁在背后动别人的命格,谁在拿人命炼禁术。它用血写下“白”,不是诅咒,是求证——就像她当初在账册上留下星痕一样,它也在留下记号。
她转身往回走,袖子里藏着一小块残留的黑冰,贴着手臂,凉得发烫。
刚进寝院,玄铁令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星髓石微弱闪烁,谢无厌的虚影一闪而过,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不是预警,是地脉波动。
有人在动药圃的阵眼。
她并不慌张。先把那块黑冰用油纸包好,塞进妆匣夹层,又取出笔墨,在册子上仔细记下时间、血字形状、莲茎倾斜的角度,一笔一画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合上本子,吹熄烛火。
窗外夜风卷着枯叶拍打窗纸,一下,又一下。
她坐在黑暗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上的旧伤疤——那是穿书那天留下的,魂穿撕裂经脉的痕迹。此刻那里隐隐发热,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往上爬。
不是痛,是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