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样,那些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在舞台幕布之后、阴影深处的魑魅魍魉,那些依附在秦氏帝国庞大躯干上吮吸血液的寄生虫。
那些来自外部、对他虎视眈眈的饿狼,才会因为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而按捺不住地、一个个地探出它们贪婪或者恐惧的头颅,在灯光下显露出真实的形状。
“先生,您需要用的冰水。” 一位容貌姣好、身材匀称、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空乘制服、脸上带着经过千锤百炼而形成的、无可挑剔的职业性微笑的年轻空乘人员。
迈着轻盈而标准的步伐款款走来,动作优雅地将一杯晶莹剔透的玻璃杯轻轻放在他触手可及的桌板一角。
杯壁上,因为内外温差而凝结着一层细密如雾的白霜,里面是无色无味、只是不断向上冒着极其细微气泡的进口矿泉水。
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几乎没有任何声响,但她那双训练有素、看似不经意低垂着的眼眸,却在放下杯子的瞬间。
以极快的速度、极其隐蔽地,飞快地扫过秦峰那如同大理石雕刻般轮廓分明的冷峻侧脸,以及他随意搭在笔记本电脑键盘边缘的、骨节分明而修长有力的手指。
秦峰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既没有去看那杯象征着极致服务的水,也没有给予那位容貌出众的空乘任何多余的、哪怕是礼节性的注视。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地锁定在舷窗外那一片仿佛永恒燃烧着、翻滚不息的金色云海之上,眼神深邃得如同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仿佛能穿透这绚丽夺目、却虚幻如梦的自然表象,直接看到隐藏在层层云霭之下、那片属于燕京的、由钢铁丛林与人心鬼蜮共同构成的、暗流汹涌、杀机四伏的权力狩猎场。
“还有多久抵达目的地?” 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长时间沉默后的微哑,但其中蕴含的那种天生的、不容置疑的威仪与掌控感。
却在安静得只有引擎低沉嗡鸣的机舱里,清晰地回荡开来,敲打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大约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的航程,秦先生。” 空乘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那种受过专业训练的、甜美而柔和的语调。
但仔细分辨,却能听出那甜美之下,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本能的恭谨与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