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阳那个简短却重逾千钧的问题,那句在空气中余音未散的“你……愿不愿意?”。
如同一个被冰霜包裹的、拥有实质重量的巨大铅块,沉甸甸地、毫不留情地压在她的心口,挤压着她每一次艰难的心跳,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同时,它又像是一簇刚刚被点燃的、跳跃不定、散发着危险高温的幽蓝色火焰,在她理智那摇摇欲坠的防线上疯狂舔舐、灼烧,试图将一切冷静的思考都化为灰烬。
她被迫仰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曾在她迷茫梦境中带来奇异安心的、也曾在她现实困境中给予过坚实庇护的脸,此刻却充满了陌生的、令人心悸的危险侵略性。
以及一种她前所未见、近乎于脆弱的、孩子气般的执拗。他眼底那翻涌不息的、如同暴风雨前奏般的浓稠暗流,像两个深不见底、引力惊人的宇宙旋涡。
既散发着不容抗拒的、要将她灵魂都吞噬殆尽的强大力量,又仿佛在最深处,隐秘地闪烁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害怕被最终拒绝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惊惶。
“我……” 她终于再一次鼓足残存的勇气,尝试着撬开那仿佛被焊死的嘴唇,发出的声音却干涩粗粝得如同粗糙的砂纸在生锈的铁片上反复摩擦,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几乎在刚脱离唇瓣的瞬间,就被周围沉重得如同实质的寂静无情地扑灭、吞噬。她需要说什么?她能说什么?答应他?
这意味着她将亲手戴上他递来的、更加精致却也更加沉重的枷锁,自愿走入那个永远隐藏在暗处、无法见光的华丽牢笼,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依附于他喜怒而存在的、失去独立人格的附属品?
这与她最初为了拯救家族企业、为了父亲那焦头烂额的困境而签下那份带有交易性质合约的初衷,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