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冰冷的推断瞬间击中了他:除非这些汁液会大规模地、持续地落下!总量庞大到足以让整个林间的空气都浸染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咸腥!
他立刻抓过旁边一只还在懵懂观望的小蜥蜴,将几滴汁液涂抹在它冰凉的背部。小家伙只是瑟缩了一下,随后便惬意地眯起了眼,并无异常。
“难道真是我多虑了?”秋元眉头紧锁,不肯罢休。他迅速切下一小块鸟肉,将它完全浸入盛放在宽阔叶片里的汁液中。
等待的五分钟,寂静无声。
当他再次拨开鸟肉查看时,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战栗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那原本清澈的汁液,此刻已变得浑浊、粘稠,泛起令人作呕的灰白色泡沫,质地如同消化不良的呕吐物。而浸泡其中的鸟肉表面,正在发生可怖的变化:肌理软化,边缘呈现出被细微侵蚀、溶解的迹象!
他猛地抬头,视线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夕阳的最后一道金边正被浓稠的黑暗无情吞没;
原本充斥林间、喧闹不休的各式鸟鸣,不知何时已归于一片绝对的死寂;
整片森林仿佛屏住了呼吸,唯有穿过高层树杈的风,发出空洞而绵长的呜咽,像是不祥的预兆在低声吟唱。
“都过来!马上!”秋元的吼声劈开了傍晚沉重的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一直没有放松警惕的同伴们瞬间从各自的位置聚拢而来,动作迅捷,但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疑惑与惊疑。
“听着,没时间详细解释!”秋元的语速快如点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脸,“我判断,入夜后,这片树冠层很可能会降下具有强腐蚀性的‘酸雨’!依据有三:第一,空气中反常均匀的微弱咸腥,暗示源头是自上而下、大面积的扩散;第二,这附近并无大型水源,但林地上壤和下层树干却呈现出反常的、均匀的潮湿,且有被长期缓慢浸渍的痕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手臂猛地抬起,笔直指向头顶那片此刻显得无比幽深、死寂的墨绿色穹顶:“所有活物,都在逃离树冠层!飞鸟、树栖的昆虫、……它们比我们更清楚这片森林的‘规则’!这里马上要变得极度危险!”
话音未落,他已猛然转身,朝着他们来时的东方,那片地势相对较高、林木也略显稀疏的方向,发足狂奔!
孟秋的反应几乎与他同步,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便已如一道无声却坚定的影子,紧紧缀在他的身后。她的信任,无需言语。
其实秋元说的他自己也是百分百确定,但这种事要果真如此,那留下来的人必死无疑,他可不愿意用生命去赌这一点好处都没有的结果。
而其他人却犹豫了,相比起秋元说的灾难,在黑夜里贸然赶路岂不是更危险?
“全体跟上,立刻转移!”谢图南的指令斩钉截铁。
经过这一番相处,她算是对秋元有了些了解——这个把作死当娱乐的家伙都选择逃命,那留下来的风险绝对超乎想象。至于哗众取宠?得了吧,这家伙根本懒得在意别人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