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枢纽感受着怀中那具微微发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轻颤的身躯,千言万语在她喉间百转千回,却最终被她强行咽下。疑问太多,疑惑太重,真相的碎片尖锐而模糊。但她忽然有些不敢问了,害怕任何一个直白的问题,都会成为压垮这微妙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事态继续朝着无可挽回的深渊推去——那样的结果,无论是出于个人情感,还是站在国家立场,都绝非任何人所愿见。
只要根本的立场分歧依然横亘,她们之间那道无形却坚固的隔阂,便将始终存在,如鲠在喉。
然而,拖延无法解决问题。任何事件,无论其过程如何曲折离奇,终究需要一个结局,或好或坏。
于是,即便内心贪恋着这片刻脆弱相依所带来的、不合时宜的温暖与安宁,含枢纽还是轻轻吸了口气,率先打破了这旖旎却危险的气氛。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孟秋的耳廓,问出了那个最令她困惑、也最直指核心的问题:
“我们仓促间布置的结界……明明无法真正限制住你。” 她的语调平缓,却带着洞察的锐利,“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逃?你应该很清楚,在这里……你赢不了的。”
虽然耳鬓厮磨,孟秋看不见含枢纽此刻的神情,但透过紧贴的胸膛,那骤然加速、有力而略显紊乱的心跳,却无比清晰地传递了过来。那里面跳动着此刻这位“未曾真正教导过她”的老师,心中翻涌的疼惜、矛盾、不忍,以及那份沉重的不舍。
这真实的温度与情感,让孟秋那张即便落泪也依旧没什么表情、显得冷冰冰的脸,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连带着她回答的声音,似乎也褪去了一些滞涩,变得利落了几分:
“我不想逃,也不能逃,更……逃不掉。”
她顿了顿,像是在梳理思绪,又像是在品味这份拥抱的余温:
“‘不想逃’,是因为您。” 她的声音轻而肯定,“比起计划的成败,我更想要的……是这样一个拥抱。”
话语直白得近乎残忍,却又真挚得令人心头发涩。
“‘不能逃’,是因为秋元。” 这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无奈,甚至有点认命般的释然,“这个……就留给‘以后’的‘我’来解释吧。”
最后,她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种勘破般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