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她问。
“知道什么?”
“我不是真的喜欢那些鞋子。我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伸手将她的脑袋轻轻按向自己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抬头。
她笑了,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几分钟后,她睁眼,望着天花板:“你说,如果以后我不跳舞了,你还弹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不跳。”
她皱眉:“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说,“你要是真不想跳了,就不会来上这个课。”
她愣住,掐了他一下:“你每次都这样,把我说话的路堵死。”
“省得你瞎想。”
她哼了一声,重新靠回去,嘴上不服气,身体却贴得更紧。
外面夜很深了,楼道里的感应灯每隔几分钟闪一次。屋里只有电视待机的小红点亮着,还有她手机时不时亮一下。
她翻了个身,腿搭在他腿上,声音越来越低:“你说……我们以后还能有这么多一起做的事吗?”
“你想做多少,就有多少。”
“我要做一百件。”
“那就做一百件。”
“第一件呢?”
“等你明天去上课。”
“第二件?”
“等我从国外回来。”
她猛地抬头:“你要去多久?”
“没说要去。”
“可你都写行程草案了!”
他被戳穿也不慌,只淡淡看她一眼:“谁让你看我电脑的?”
“我没翻!”她急了,“我是看见你命名了!你不能怪我想象力丰富!”
他不理她,伸手把她压回去:“睡觉。”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最后小声嘀咕:“你不公平,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说‘睡觉’这两个字。”
他装作没听见。
她闭上眼,嘴里还在念:“等你回来我要第一个听新歌,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要当你的特邀嘉宾,我要——”
“睡着再说。”
她闭嘴了,但手悄悄伸过去,抓住他手腕,攥得紧紧的。
他没动,任她抓着。
过了一会儿,她呼吸变沉,睡着了。
他轻轻抽出手,给她盖上毯子,关掉电视,走到阳台拉开窗帘。天边泛起一丝灰白,远处高楼轮廓渐显。晨雾未散,城市仍在沉睡,楼下传来清洁工的脚步声。
他站了几分钟,转身回屋,经过沙发时顿了一下,弯腰捡起她的舞鞋,拿到阳台角落放好,顺手把红伞也摆正。伞柄上有裂痕,他曾说要换一把,她不让:“它见过我们的开始。”
回到书房,他打开文档,将《海外行程草案_初拟》更名为《海外行程_确认版》,在备注栏写下一行字:
“返程日预留三天,用于参加某人结课汇报演出。”
保存,关闭。
他走出书房,路过客厅,看见她翻身,把毯子踢到一边。他走过去重新给她盖好,手指触到她额头,她皱眉,嘟囔了一句,像是梦里还在怪他不说实话。
他收回手,坐到沙发另一头,没有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