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仔细看了看我的眼睛,又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真看不清了?眯着眼看东西多久了?”
我臊眉耷眼,声音细若蚊蝇:“就……就这两天……黑板上的字有点……模糊……”
“唉!”梁老师直起身,叹了口气,那表情颇有点“怒其不争”的味道,对着全班,也像是对着我,声音提高了几分,“都听见了吧?陈莫羽同学,这就是长期疲劳用眼,不注意休息的结果!看不清了!这很可能是假性近视,抓紧时间治疗,也许还能挽救!要是拖久了成了真性近视——”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那可就得跟眼镜打一辈子交道了!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特别是这心灵的窗户,更要保护好!劳逸结合,懂不懂?坐下吧!”
我如蒙大赦,灰溜溜地坐下了,感觉屁股下的凳子都烫得慌。
晓晓在旁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充满胜利意味的“哼!”,然后挺直了腰板,继续看她的笔记,仿佛刚才那个仗义执言(实则告状)的不是她。
下课铃声如同天籁。
我还没从“迷雾黑板”的打击和当众处刑的尴尬中缓过神,胳膊就被一只带着薄怒的小手给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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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揪着我的衣袖,把我拽到教室外面的走廊拐角,小脸儿绷得紧紧的,眼神跟小刀子似的剜着我。
“羽哥哥!眼睛坏了吧!啊?”她压低声音,但怒气值爆表,“这下不逞英雄了吧?晚上跟胖子俩人偷偷摸摸点灯熬油,熬得挺欢实是吧?现在好了,黑板变毛玻璃了!舒服了?哼!我看你就是活该!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被她数落得抬不起头,只能小声辩解:“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胖子他咋没事……”
“人家张晓辉那是天赋异禀!吃得多,底子厚!你行吗?”晓晓毫不留情地戳穿,“瘦得跟竹竿似的,眼睛还跟着遭罪!你……”
“哟!这是怎么了?我们三班的模范同桌,在走廊上演哪出呢?”一个带着点清冷戏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我和晓晓同时回头,只见隔壁四班的高冷学神姜玉凤,正抱着几本书,从楼梯走上来。
她轻灵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目光在我俩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晓晓还攥着我衣袖的手上,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玉凤姐!”晓晓像找到了组织,立刻松开我,小跑过去,对着姜玉凤就开始“告状”,小嘴叭叭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快看看羽哥哥!还有胖子!他俩之前晚上不睡觉,偷偷开灯学习,把眼睛熬坏了!现在羽哥哥连黑板上的字都看不清了!梁老师刚才上课都点名了!气死我了!你说他们是不是自找的!”
姜玉凤的目光转向我,带着点审视,又有点看好戏的意味,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她轻轻“呵”了一声,那调子,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我说呢,最近看陈莫羽眼神有点飘。原来是‘负重前行’,把眼睛累着了!”
她转向气鼓鼓的晓晓,慢悠悠地说:“晓晓,别气了!眼睛不好了,也不是世界末日。配副眼镜嘛!我看你家莫羽戴副眼镜,说不定还挺帅的,显得斯文,对吧?”她说着,还特意冲我挑了挑眉。
“……” 我斯文?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晓晓被姜玉凤这么一说,愣了一下,随即小脸微红,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帅什么帅!玉凤姐你就知道向着他!哼!配眼镜不花钱啊?还得被人叫‘四眼田鸡’!烦死了!”
姜玉凤轻笑出声,拍了拍晓晓的肩膀:“行了,小管家婆!赶紧带他去找孙老师吧,这事儿得跟班主任报备一下,看看怎么处理。是去校医室还是直接去医院查查。”
她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抱着书,施施然回四班去了,留下我和晓晓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听见没?四眼田鸡!”晓晓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走!找孙老师去!这事儿没完!”
我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蔫头耷脑地跟在气势汹汹的晓晓后面,朝着班主任孙平老师的办公室走去。
路上正好撞见刚从厕所晃悠出来的张晓辉。这厮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桃酥,嘴巴塞得鼓鼓囊囊,一脸满足。
“哟?莫羽?晓晓?你俩这表情……演苦情戏呢?”张晓辉含糊不清地问,眼神在我俩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我明显萎靡不振的脸上,“莫羽,咋了?因为被梁老师训了不高兴?还是被晓晓揍了一顿?”
“揍你个头!”晓晓气得差点跳脚,指着我对张晓辉控诉,“胖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拉着羽哥哥晚上瞎折腾!把他眼睛熬坏了!现在连黑板都看不清了!梁老师上课都点名了!你倒好,吃得香睡得着,眼睛倍儿亮!你说你是不是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