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柔和的光线温柔地铺洒在桌面上,照亮了摊开的物理练习册。晚自习时让我抓狂的滑轮组受力分析图再次出现在眼前。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气息。这光虽然微弱,却足够看清字迹,是我们对抗黑夜和课业的秘密武器。
“卧槽,老陈,江湖救急!”张晓辉刚趴下不到两分钟,就压低声音哀嚎起来,他愁眉苦脸地对着他那本物理练习册,“这滑轮组真球难!绳子绕得我头晕眼花的!这摩擦力方向到底该咋标哩?”他习惯性地想去摸枕边的薄荷糖盒,但又忍住了,怕发出声音吵着宿舍其他兄弟。
我悄悄地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蹑手蹑脚地走到胖子的床下,稍微踮起脚,借着微弱的光线凑过去看,小声分析道:“你看这个动滑轮,省力不省功,绳端拉力是……”
“哦~~~!明白了!老陈,有你的!多谢!赶紧回去吧,别冻着啦!”张晓辉听懂后千恩万谢。
我又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爬回了我的床上,继续开始秉灯夜读,时间在沙沙的笔尖划纸声与哗哗的翻书声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眼皮开始打架,沉重得像挂了铅块。胖子那边翻书的声音也变得迟缓。我们强打着精神,在昏黄的光晕里与物理题搏斗,直到意识渐渐模糊……
小主,
“铃——!!!”
刺耳的起床铃声如同炸雷,将我从混沌中惊醒!我猛地抬起头,脸颊还贴着冰凉的物理练习册,上面印着几道模糊的压痕。眼前乱冒金星,大脑混沌的像灌满了浆糊,沉重得抬不起来。向窗外望去,天已蒙蒙亮。
“我……我的脖子……”胖子在上铺发出痛苦的呻吟,揉着僵硬的肩膀和脖子,“感觉像被楚霸王的车轱辘碾了一样……”
我挣扎着爬起来,跑去水房洗漱,拧开水龙头,狠命地用冷水洗脸,也没有驱散那厚重的困倦。
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窝下方两团浓重的乌青清晰可见,活像被人揍了两拳。
再看张晓辉也好不到哪去,眼袋浮肿,眼神涣散,依然成了熊猫眼儿。
早读课上,同学们抑扬顿挫的朗读声像催眠曲。我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打架,头一点一点,好几次差点磕在桌面上。
旁边的慕容晓晓用手肘狠狠捅了我一下,压低声音,带着探究和不满:“喂!羽哥哥!昨晚做贼去了?困成这样?”
我一个激灵,强行睁开眼,努力聚焦在课本上,含糊地否认:“没……没有啊……就是……就是没睡踏实……”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前排的张晓辉更是激进地直接进入了“小鸡啄米”模式,脑袋一点一点,幅度越来越大。
旁边的王若曦微微蹙着眉,用笔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张晓辉猛地惊醒,茫然四顾,对上王若曦平静却洞悉一切的目光,他赶紧抹了把脸,强打精神坐直,嘴里嘟囔着:“……没睡好,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