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抄反了,”晓晓说,把草稿纸翻过来,指尖点在底部一行手写字上,抬眼看着王强,“这道题里磁场方向是‘垂直纸面向里’,你抄成‘向外’了。”
王强凑近看了看,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还真是!我说怎么差一倍呢!”他的声音很大,旁边几个同学都回头看了过来。
“就差一个箭头方向,”晓晓把草稿纸递回去,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但结果就差了正负号。你两种方法都对,就是对不上。”
王强拿着草稿纸走回座位之后,晓晓没有立刻坐回去。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把那道题重新抄了一遍——题干的每一个字、图中的每一条虚线都画得清清楚楚。她的笔尖在纸面上走得很慢,像是每一笔都在确认自己没写错。她的手腕压得很稳,写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讲台前面。她从粉笔盒里拿了两颗磁钉,把那道题贴在了讲台侧面的软木板上。她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字迹,确认贴正了,又伸手按了一下纸页的上缘,确保它不会卷起来。
“让全班都看看这个坑。”晓晓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走回来。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她贴那张纸的背影。灯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她的肩膀微微弓着,像是在做一件很小但很有必要的事。她贴完之后又伸手把纸页按平了一下,才转身走回来。
“你贴在那儿,万一有人没看到呢?”我问,看着她坐回座位上。
“那我明天再贴一张,”晓晓说,坐下来,翻开课本,手指在页边停了一下,“要是后天还有人写错,我再贴第三张。”
“那讲台侧面就变成你一个人的墙报了。”我说。
“那也好,”晓晓说,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一点弧度,“总比有人因为这个丢分强。”
她说着又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侧面的那张纸。灯光落在纸面上,那些手写的字迹工整清晰,像是她每天翻书时在页边留下的那些小注。
我低下头继续写题。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我想起以前书桌上空荡荡的日子——没有折好的纸条,没有红笔圈的易错点,也没有人会为了一道题专门贴到讲台上去。
“晓晓,”我侧过头看她,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你以前也这样帮别人贴过题吗?”
“没有,”晓晓说,手里的笔没停,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以前没人问我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