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了。”王强把简章塞进桌洞最里层,塞到底,又往里推了推,“等高考完了,我再拿出来。”
朱娜没说话,转身走了。但我看见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轻了很多,像卸下了什么东西。
放学后,我骑车送晓晓回家。夕阳把整条路染成金红色,远处的井架在晚霞里成了剪影。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片枯叶挂在枝头,风一吹就晃。
“今天强子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你看见班长的表情了吗?”晓晓坐在后座问,她的手插在我外套口袋里。
“看见了。她一直在笑。”
“不是笑。”晓晓说,“是那种——自己种的花终于开了的感觉。你种过花吗?每天浇水施肥,看着它从土里钻出来,长叶子,长花苞,突然有一天开花了。就是那种感觉。”
我愣了一下:“你说班长对强子……”
“嗯。”晓晓轻轻叹了口气,热气在我耳边散开,“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我们都看得出来。你看她撕简章的时候,看她借笔给他的时候,看他进步的时候她比谁都高兴。”
到了院门口,晓晓跳下车,站在藤萝架下。枯枝上凝着白霜,在夕阳里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层盐。
“明天见。”
“明天见。”
两只手在暮色里握在一起。她的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钩子】
晚上,王强打来电话。电话那头他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步:“羽哥!我今天做了八道电磁感应大题,全对!牛老师说我这水平期末85分没问题!他刚才给我回电话了,说我的步骤比标准答案还详细!”
“那你期末就85分了。”
“羽哥,你说我期末考到85分,你帮我跟班长说句话行吗?”
“说什么?”
“说——谢谢你。”
我沉默了几秒:“你自己说。”
“我不敢。”王强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怕我说不好,怕说错话,怕她嫌我矫情。”
“那就等你敢了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然后王强说:“行。那我先考到85分。考到了,我就敢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王强把那本技校简章从桌洞里拿出来,看了很久,手指在上面摸来摸去,摸那些胶带的纹路。然后又塞回去了。他没告诉我,是朱娜后来跟我说的。她说:“他趴在桌上,手伸在桌洞里,我以为他睡着了,走过去一看,他在摸那本简章的封面。”
【下章预告】
周四课间,司马摩云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幅速写。张茉莉从美术班出来,正好路过。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司马摩云的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