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必须去。
水泥厂不是终点,是入口。
我迈步往前走,脚步踩在瓦砾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雨幕中,前方街道扭曲了一下,像是空气在晃动。我没有停。
走到路口,我停下。
左边是塌了一半的便利店,玻璃全碎。右边是烧过的公交站台,顶棚耷拉着。正前方,一条笔直的马路通向城东。远处高楼轮廓模糊,被红雾盖住。
马路中央,躺着一件东西。
我没见过它刚才在那里。
是半只手套,灰色的,沾着泥。手指部分磨破了,掌心有个补丁。这种手套,工厂工人常戴,用来防滑防割。我走近两步,没弯腰捡。
它不该在这里。
整条街除了我和尸体,再没有别的活物。寂静之城的规则不允许随意出现新东西。除非是有人放的,或者……它自己来的。
我后退一步。
手套动了。
不是风吹,不是水流。它的食指缓缓抬起来,指向东边。
我转身就走。
雨水打在背上,战术背心贴着皮肤。扳指的热度没有退,反而更烫。工牌在胸口,像一块烙铁。我知道有人在看着我,等着我走进水泥厂的大门。
我也知道,门后面不会有答案。
只有更多的问题。
我的手摸上枪柄。
走了一百米,路边的下水道口冒出一股红雾。雾里裹着一张纸,湿透了,但没烂。我瞥了一眼。
是半张工作日志。
字迹模糊,只能看清一行:“原料舱开启时间:晚八点,负责人签字——陈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