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上前。
他已经死了。刚才在天台看到的那一幕不是幻象。他是真的浮上来过,说过那句话。
“他们在我脑子里唱歌……”
我记得。
我继续往下走。扳指越来越烫。我知道快接近源头了。
第两百具尸体时,我停了下来。
这人穿着完整的清道夫队长服,肩章还在。他的头也扭着,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的右手搭在胸口,像是临死前想捂住什么。我蹲下去,伸手探他衣服内侧。指尖碰到了一块硬物。
我掏出来一看,是一块残破的记录仪,表面有裂痕。还没等我收起来,那尸体突然睁开了眼。
瞳孔是白的,没有焦点。但他开口了。
“你看见了吗?”他说,声音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他就是归者……他就是归者……”
我说不出话。
他重复了三遍,每一句都比前一句更沙哑。说到最后一遍时,他的脖子开始发光。红纹迅速扩散,皮肤龟裂,露出下面的青铜色组织。他的嘴还在动,可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我一把抓住他眼皮,用力撑开。
他的眼球深处,嵌着一颗米粒大的晶体,正一闪一闪地发红光。
我掏出手术刀,刀尖抵住眼角,用力一剜。晶体掉了出来,落在地上滚了半圈。我伸手去捡。
就在碰到它的瞬间,金手指炸开了。
画面冲进脑海。
一间封闭的石室,四面都是镜子。清道夫队长被绑在椅子上,头固定住,不能动。面前的墙上投影着一段影像——一个小男孩坐在手术台前,手里拿着黑玉扳指,有人在教他怎么戴上去。
那是七岁的我。
画外音响起,是机械女声:“你看见了吗?他就是归者。你要记住他的脸。”
小主,
画面反复播放,一遍又一遍。队长挣扎,吼叫,可没人理他。第三天,他开始自言自语。第五天,他对着墙角笑。第七天,他突然大喊一声,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还是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