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是意外出生的孩子。
我是被设计出来的容器。
我翻到最后一页。只剩半张纸,另一半被烧焦了。上面写着一句话:
“成功品未必完美,但只要能听见亡灵说话,就能成为归者。第365次实验,目标达成。”
我合上日记,动作很轻,怕它散架。
就在这时候,脚下的树根开始渗出黑色黏液。不是一两处,是所有根系,从表皮裂缝里往外冒,像出汗。黏液落地后不扩散,反而自动扭动,聚合成一行字:
你才是第365次实验的成功品
我没后退。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本日记静静躺在掌心。封面上的字已经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
我把它塞进战术背心内袋,紧贴胸口。纸张摩擦皮肤的感觉很清晰。
然后我注意到一件事。
扳指在跳。
不是发烫,不是震动,是跳动。一下,一下,和我的心跳同步。起初我以为是错觉,可当我把手按在左胸时,发现节奏完全一致——每一次心脏收缩,扳指就亮起一道微弱的蓝纹,随即熄灭,等下一次搏动再亮。
它不再只是接收亡灵低语的工具。
它开始模仿生命节律。
我抬起手,盯着拇指上的黑玉。表面有一道裂痕,是我上次强行催动能力时崩的。现在那道裂痕里也渗出血丝,顺着指纹流向指甲根部。血不是鲜红的,偏暗,接近紫黑。
我没有擦。
林地安静下来。树根不再移动,黑色黏液退回内部,像是完成了传递信息的任务。风没有来,树叶也不动,连空气都凝住了。只有我耳边还能听见两种声音:一种是真实的心跳,另一种,是扳指里传来的、几乎重叠的搏动回响。
小主,
我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母亲的背影,手术灯,哭声。
那些不是幻觉。是记忆。是被藏起来的部分。
唐墨的树人形态就长在这棵巨树旁边。他的主干比我矮半个头,树皮颜色更深,表面缠绕着一圈圈晶状物,像是冻结的泪滴。那些是记忆水晶,每个都记录着他被清洗前的某个片段。他曾说过,他记得我父亲实验室的地下通道图,是他最后一次清醒时背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