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基因里的配方

夜深了。

东平河的水声在窗外哗哗作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生灵在低语。

我们临时落脚的,是陈伯工作室楼上的一间小阁楼。这里被简单收拾过,勉强可以住人。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我面前那张简陋书桌上的一盏台灯。

灯光下,那根从达摩像指尖刮下的银灰色碎屑,正静静地躺在高倍显微镜的载物台上。

我坐在桌前,眼睛紧盯着显微镜的目镜,双手在连接着仪器的笔记本电脑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一组组复杂的数据和分子结构图正在飞速地生成、重组。

七叔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但我知道,他并没有睡着。他的手,一直按在身旁的皮箱上——那是他的武器箱。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仪器风扇的嗡嗡声和我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的心情,却像窗外的河水一样,波涛汹涌,无法平静。

陈伯提供的线索——“老窑泥”、“动物骨粉”、“生物陶瓷”——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脑海中一个全新的思路。

我不仅仅是在分析这种“纳米陶瓷纤维”的成分,我还在尝试将它与我数据库里的一份“特殊样本”进行比对。

那份样本,来自鲁山。

是那只曜变天目茶碗里,检测出的“浓缩釉”核心成分。

随着数据的不断加载和比对程序的运行,我手心的汗水,已经将键盘打湿。

终于,比对程序停止了运行。

屏幕上的进度条,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我屏住呼吸,看向最终的分析报告。

“分子结构序列相似度:97.8%”

这……!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97.8%!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石湾达摩像里的“仿生陶瓷纤维”,和鲁山曜变天目里的“浓缩釉”,在本质上,是同一种物质!

或者说,它们是同一种“超级物质”的不同形态!

鲁山的“浓缩釉”,是液态的,是釉料的终极形态,能与声音产生共振,甚至能影响人的精神。

而石湾的“纳米陶瓷纤维”,是固态的,是肌肉的仿生形态,能与电流产生反应,控制物体的运动。

一液一固,一音一动。

它们像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共同指向了一个更高维度的科技——“银棱”组织的终极技术。

我颤抖着手指,将两份分子结构图并排放在屏幕上。

它们的骨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在一些细微的侧链和结晶方式上,略有不同。

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宏大实验。

“银棱”组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几乎重合的分子结构图,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它们是同一种物质……

那么,它们之间,会不会有某种……“互动”?

我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采血针。

这是我随身携带的工具之一,为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我撸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没有丝毫犹豫,我用采血针,狠狠地扎了下去。

一滴殷红的鲜血,冒了出来。

我忍着疼痛,将这滴血,滴在了显微镜的载物台上,滴在了那一点点银灰色的碎屑旁边。

我启动了显微镜的“活体观测”模式。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毕生难忘。

那滴鲜血,并没有像普通液体一样,在载玻片上摊开。

它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着,缓缓地、试探性地,向那堆银灰色的碎屑移动过去。

当第一滴血珠,接触到最边缘的一根纳米纤维时。

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