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设在国联(尚未解散)旧大楼的一间宽敞会议室内。长条桌两侧,坐着来自美国、中国(“海棠”及重庆政府联合代表团,内部虽有龃龉但对外一致)、苏联、英国、法国、荷兰、澳大利亚等主要盟国的代表。气氛远不如受降仪式那天“和谐”。
“……综上所述,”美国首席代表、副国务卿迪安·艾奇逊用一贯冷静的语调陈述着美方方案,“鉴于日本投降已由我国麦克阿瑟将军代表盟国接受,且我军已率先实质控制东京及周边关键区域,由美国主导对日占领及初期管制工作,是最为高效和现实的选择。我们提议设立‘盟军最高司令官总司令部’(SCAP),总部设在东京,由麦克阿瑟将军担任最高司令官,统筹一切占领事务。各盟国可派遣代表组成‘对日理事会’进行协商,但具体执行应以SCAP指令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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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是要将占领主导权完全掌握在美国手中。
“艾奇逊先生,”中国代表团首席代表、外交元老顾维钧(“海棠”与重庆协商后共同推举)立刻发言,不卑不亢,“中国作为抗日战争中牺牲最大、坚持最久的主要参战国,在对日事务上拥有无可辩驳的优先权利和特殊责任。我们完全赞同设立盟军联合机构,但最高司令官的人选及权限,必须充分考虑各主要盟国、尤其是中国的意见。我们建议,成立一个由美、中、苏、英四国代表组成的‘对日管制委员会’,作为最高决策机构,其下设的执行机构才由SCAP负责,且SCAP内部必须有充分的中国代表参与决策。”
“同意中国代表的意见。”苏联代表莫洛托夫立刻接话,他显然也不愿美国一家独大,“对日占领和管制是反法西斯同盟的共同事业,必须体现集体负责的原则。苏联红军在粉碎关东军、促使日本最终投降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我们有权利也有义务参与对日占领,特别是在北海道等地区的管制。”
英国代表艾登则更关心其他方面:“诸位,占领体制固然重要,但当前首要任务是彻底解除日本武装、审判战犯、以及确立战争赔偿原则。我们必须确保日本永不再对和平构成威胁。同时,关于日本在太平洋及东南亚侵占的领土和权益的处置,也需要明确方案。”
法国、荷兰等代表也纷纷发言,强调自身在战争中遭受的损失和应得的赔偿权利。
会议顿时变得嘈杂起来。各方利益交错,诉求不一。美国想独占主导权并按照自身意志改造日本;中国要确保大国地位和获得充分赔偿;苏联要扩大在远东的影响力和获得实际利益;英国要恢复殖民地并削弱日本;其他国家则盯着赔偿和领土……
顾维钧冷静地听着各方发言,心中快速盘算。他知道,这是一场硬仗。美国凭借其强大的国力和率先占领东京的优势,势头很猛。但中国手中也有牌:庞大的占领军(已在九州、本州西部)、道义优势、以及……与“家里”控制下的广大解放区所形成的潜在实力。更重要的是,“海棠”那位深不可测的赵总指挥,早已制定了详细的谈判策略和底线。
“诸位,”顾维钧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会场稍微安静了一些,“我认为,我们可以将议题分解,逐一讨论。首先,关于占领体制,我提议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由美、中、苏、英四国代表组成,参照欧洲盟国对德管制委员会的模式,起草具体方案。其次,关于战争赔偿,应立即成立调查委员会,评估日本战争赔偿能力,并拟定赔偿分配原则。再次,关于领土处置,应严格遵守《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精神。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对战犯的审判。我们必须立即着手组建国际军事法庭,将那些发动和指挥这场罪恶战争的元凶绳之以法,这是对死难者最基本的交代,也是确保正义得以伸张的关键!”
他提出的四点,条理清晰,抓住了核心,且将审判战犯置于突出位置,占据了道义制高点。
艾奇逊微微皱眉,他知道中国代表不好对付。莫洛托夫则表示原则同意,但强调苏联在赔偿和领土问题上的具体要求。艾登则对顾维钧的提议未表反对,这给了中国方案一定的支持。
谈判,进入了艰苦的拉锯阶段。每一天的会议,都在争吵、妥协、交换中度过。电报在日内瓦与各国首都之间频繁往来。
九州,原佐世保指挥部,现“海棠”对日占领事务前方统筹中心。
赵安邦没有亲赴日内瓦,但他通过加密通讯,时刻掌握着谈判的每一丝动向。他的面前,也摆着一份份来自东京、九州各地、乃至国内各解放区的报告。
“总指挥,孙立人将军报告,东京先遣支队已基本控制预定区域,未遭遇大规模抵抗。但发现部分日军仓库和机关文件被焚毁,疑似有人提前销毁罪证。已下令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