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邦走上前几步,距离拉近,他能闻到少女身上淡淡的、如同兰芷般的清香。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说道:“回去告诉沈伯伯,让他约束好家人和铺子里的伙计、田庄里的佃户,这两日尽量留在家里,紧闭门户,不要随意外出。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清凌,“如果沈伯伯信得过我,可以悄悄将家中不便移动的浮财和部分粮食,转移到县衙后院我父亲那里。县衙墙高院深,又有衙役守卫,总比分散在各处要安全些。”
这番话,既是关切,也是警告,更透露出赵安邦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有着极强的信心,甚至考虑到了战事可能波及城内的细节。沈清凌是个极聪明的女子,立刻听懂了话中的深意——赵安邦不仅坚信能打赢,甚至可能在谋划反击,而城内未必绝对安全!同时,这也是一种将沈家与他更紧密捆绑的暗示。
她心中剧震,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赵安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人一般。片刻后,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我明白了。安邦哥哥的话,我一定一字不差地带给爹爹。你……一切小心,保重!”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着有些懵懂的小翠,快步离开了警察所。那离去的背影,少了来时的慌乱,多了几分决然。
目送沈清凌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赵安邦目光收回,眼神恢复冷峻。沈家这条线,今天算是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这份情谊,以及沈家在本地士绅中的影响力,未来好好经营,将会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警佐,沈小姐人真不错,心善。”陈大山凑过来,憨厚地笑道,打断了赵安邦的思绪。
赵安邦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收敛,表情恢复成绝对的冷静:“是不错。所以,我们更要把土匪彻底打垮,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更不能让她们受到半点惊吓!”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所有人听令!最后检查武器弹药!按预定计划,进入防御位置!黑风山的杂碎,马上就要来了!今天,就让你们手里的新家伙开开荤,让全县城的父老乡亲看看,咱们警察所,不是吃干饭的!”
“是!警佐!” 院子里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怒吼,士气高昂。经历了换装和短暂的强化训练,又有赵安邦这根主心骨,这群昔日的乌合之众,此刻眼中燃烧着的是战意和信心!
赵安邦转身,大步走向警察所内唯一的一处矮楼楼顶,那里视野最为开阔。廖化如同无声的魅影,紧随其后。陈大山则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冰冷的98k步枪,带领着他那四个被重点“关照”的核心组成员,迅速埋伏到了院墙最关键的一处预设缺口后面,如同蛰伏的猎豹,只等猎物上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升高,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最后的死寂。警察所内外,只能听到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武器轻微碰撞的金属声。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目光死死盯住西面乱葬岗的方向。
突然,远处乱葬岗的密林深处,隐约传来了几声乌鸦被惊飞的聒噪,紧接着,是越来越清晰的、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野的呼喝和嚣张的叫骂声,如同逐渐逼近的闷雷,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来了!”矮楼上的赵安邦,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仿佛来自地狱的死神,终于等到了收割的时刻。
猎杀时刻,到了!宁海县的历史,将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