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站起身,双手向后,稳稳地托住她。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他背着她,走在回家的路上。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她把脸颊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他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后背的衣服上,然后迅速地,被晚风吹干。
他走得很稳,很慢。脚下的路,走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七八岁的,小小的自己。身后背着的,也不再是一个即将远行的少女,而是那个会把鼻涕蹭到他衣服上的,爱哭的羊角辫丫头。
好像只要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他们就永远不会长大,离别也永远不会到来。
可是,路,终究是有尽头的。
远方,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村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像一双双温暖的眼睛,在等待着晚归的人。
快到了。
夏凡的脚步,不自觉地,又放慢了一些。
“夏凡。”背上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
“到了大城市,我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萤火虫了?”
“……大概吧。”
“那里的星星,有我们这里亮吗?”
“……应该没有。”
“那里的人,会笑话我说话带口音吗?”
“谁敢笑话你,你就揍他。”
“我打不过怎么办?”
“……那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