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雪落如碎玉,却砸不透东宫殿内的沉疴戾气。明黄锦缎铺就的案上,一盏龙纹烛台燃着幽火,映着两张各怀鬼胎的脸——太子赵瑾身着蟒袍,指尖摩挲着一枚鎏金玉玺,眼神贪婪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魏忠贤垂手立在旁,绯色官服衬得面白如纸,指尖捻着佛珠,眼底却藏着毒蛇般的阴狠,连呼吸都透着谄媚的算计。
案中央摊着一卷明黄诏书,墨迹未干,“传位于太子赵瑾”六个大字笔锋凌厉,却透着几分刻意的僵硬——正是魏忠贤让人伪造的永熙帝遗诏,连玉玺印记都仿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
“魏伴伴,这遗诏当真天衣无缝?”赵瑾抬眼,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切,指尖按着玉玺,指腹泛白。他怕夜长梦多,怕永熙帝死前变数,更怕赵钰或李望川从中作梗,只想尽快将这帝王之位攥在手里。
魏忠贤躬身,语气谄媚却笃定:“殿下放心,老奴让翰林院最擅长仿陛下笔迹的学士拟写,连墨都用的是陛下御用的松烟墨,玉玺印记是老奴让人拓印陛下旧玺复刻,就算是宫中老臣,也难辨真伪。待陛下龙驭上宾,老奴立刻让禁军封锁宫门,传诏天下,殿下便可登基称帝,谁敢质疑,便是抗旨谋反,格杀勿论!”
赵瑾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拿起遗诏,凑到烛火前细看,越看越满意,猛地将遗诏拍在案上,语气狂妄:“好!明日午时,若父皇仍未驾崩,便……”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朕等不及了,这帝位,朕今日便要攥在手里!”
魏忠贤心头一颤,却立刻附和:“殿下英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陛下久病缠身,本就命不久矣,早一日驾崩,早一日稳定朝局,免得那些忠良老臣与赵钰余党作乱。老奴这就安排影卫,潜入养心殿,‘助’陛下一程!”
“去吧,做得干净些,别留下痕迹。”赵瑾挥手,语气冰冷,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早已没了父子情分,在权力面前,永熙帝不过是他登基路上的绊脚石,除之而后快,理所当然。
魏忠贤躬身应诺,转身离去时,脚步轻得像鬼魅,殿门合上的瞬间,烛火猛地晃了晃,映得赵瑾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一团,如同一头贪婪的凶兽。
赵瑾独自坐在殿内,拿起鎏金玉玺,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让他浑身燥热。他想起这些年的隐忍——讨好父皇,打压赵钰,勾结阉党,诛杀忠良,一步步走到今天,终于要得偿所愿,成为大雍的帝王,掌控天下人的生死荣辱,没有人再能忤逆他,没有人再能阻拦他!
“赵钰,李望川,你们等着。”赵瑾低声呢喃,眼神里满是杀意,“待朕登基,便派大军剿杀北疆,踏平山南道,将你们挫骨扬灰,让你们知道,与朕作对的下场!”
与此同时,皇宫内外,禁军早已如临大敌。三千禁军手持长刀,驻守在每一道宫门,甲叶铿锵,眼神锐利如刀,严禁任何人员出入,连宫中老妃嫔想要探望永熙帝,都被拦在宫门外,稍有反抗,便被禁军按在地上,刀架脖颈。
“大胆禁军,本宫要见陛下,你们也敢拦?”一名老妃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禁军统领怒斥。
统领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太子殿下有令,陛下病重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立斩!娘娘若再执意,休怪属下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