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玉书眉头一皱:
“为什么?”
墨羽翎看着他,目光澄澈如水,说出了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弟子入宗时间太短,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年。这三年里,弟子虽然对法云宗有了归属感,但这归属感终究太浅。我对宗门的感情,没有在场任何一个人深。”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铁板上的铆钉,牢固而不可动摇。
“就算在场诸位都支持我,可底下的人会怎么想?那些底层弟子会相信一个入宗三年的新人能带领宗门走出困境,走向辉煌吗?两年前我登上地榜魁首之位,虽然让普通弟子难望颈背,却还算能够接受。两年后,我已然成为法云宗宗主,这种夸张的跨越,太难让人信服,甚至会让普通弟子以为儿戏!”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接着说道:
“即便有师祖背书,他们也会口服心不服。法云宗是八峰上千万人的法云宗,人心向背,立宗之本。那些底层弟子才是宗门的基石,若是人心不稳,那法云宗就是名存实亡。”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弟子不是不愿扛起这面大旗,而是现在不能执掌宗门。若是等到几十年后,让弟子接任宗主之位,弟子义无反顾。但是现在——”
他摇了摇头。
“不行。”
这番话让整座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墨羽翎说得太对了。在场这些人认可他,不代表全宗上下都认可他。若是底层弟子心生不服,那就算把他硬推上宗主之位,也无济于事。
信任这个东西,不是单纯依靠天资和实力就能赢得的,它需要时间的沉淀。
龙天宝眼巴巴地望向钱玉书,眼中带着几分茫然与尴尬。
他本以为大长老推举墨羽翎来接任宗主之位会得到所有人的支持,自己也能顺理成章卸下重担,却没想到墨羽翎自己并不同意。而墨羽翎给出的理由,他无法反驳。
“即使如此,那……不如由大长老接任宗主之位?”龙天宝试探性地问道。
钱玉书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不可!”
他顿了顿,像是在考虑措辞,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老夫的心魔虽然与我共生,暂时解决了发作问题,但这也只是暂时的。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出现意外?一宗之主,岂能是个定时炸弹。若是哪天老夫心魔发作,在关键时刻出了岔子,那法云宗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