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翎来不及多想,他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圆恩大师。”
圆恩摆了摆手,“墨施主不必谢我,这是佛子的意思。佛子说你颇具慧根,与我佛有缘,这些经书可以放心借你阅览,我只是顺水推舟,借花献佛罢了。”
说着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一股清凉的风涌进来,吹得书架上的经书哗哗作响。
“何况,阿阇梨尊者生前曾说,佛经是用来读的,不是用来藏的。放在书架上,只是一堆死物。被人读在眼里,记在心里,才能永远活着。”
墨羽翎听着圆恩的话,心里涌起一股警觉,原来这是净缘的意思,怪不得圆恩可以直接带他进入伽蓝塔第二层。可净缘为何能提前知道自己会借阅佛经?
他越来越感觉这小千界的大乘佛会像一潭深水,你看着水面,觉得它很平静,很清澈,可你不知道水下藏着什么,有多深,有多暗。在那深不见底的阴暗中,有一张大网,正在无声无息地缓缓收拢,而他们则是等待命运审判的猎物。
他低下头,将那三卷经书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抱在怀里。
圆恩转过身,看着他,微微一笑:“墨施主,请随我出塔。”
墨羽翎点点头,捧着经书,跟在圆恩身后,走出了伽蓝塔。
钱长老还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雪山。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阶上,灰蒙蒙的一片。
看见墨羽翎出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三卷经书上,停了一瞬。
“借到了?”
墨羽翎点点头。
“借到了。”
钱长老看向圆恩,“既然已经借到了,那就抓紧时间回去了,这里待着没啥意思。”说着转过身朝来路走去。
墨羽翎尴尬地冲圆恩鞠了一躬,说了一声“大师,告辞。”说完紧紧跟在钱长老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越走越远。
圆恩一脸笑意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在视野中消失,依然一动不动,反而那笑意却越来越浓。
就连钱长老都没有察觉到,伽蓝塔的最顶层,有一道如同深渊一般幽暗沉凝的目光,从墨羽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注视着他……
墨羽翎追上钱长老的步子,轻声唤道:“师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钱长老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