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了一些,像是在强调什么。
“既能多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做出合理推断,又能做好应对准备。”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像是在托举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这是我们与小千界的博弈——”
他的手指缓缓收拢,握成一个拳头。
“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我们的每一步棋他们都能看到,可他们的动作我们却一无所知——”
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青筋隐现。
“我们本来就很被动。”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像是在承认一个不愿面对的事实。
屋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呼吸的声音。
墨羽翎缓缓松开拳头,手掌摊开,掌心朝上,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东西。
“这盘棋……我们已经输了先手,要想扳回颓势……”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钱长老脸上,与那双深邃的眼睛对视着。
“唯有埋子腾挪,以‘靠’为搏!”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可那分量,却重得像一座山。
“而我——就是那颗埋下的子。”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他就那样站在那儿,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如水,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静静地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屋里安静了很久。
那沉甸甸的安静像一杯被倒满的水,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来。
钱长老内心波澜起伏,他在想墨羽翎说的每一个字。
这孩子竟还颇通棋理,果然深得我心,比南宫可强多了。不过……这颗子,埋得对吗?这个孩子,能担得起这份重量吗?
他的目光落在墨羽翎身上,看着那张年轻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那挺拔如松的身姿。
然后,他忍不住看向一旁正怔怔盯着墨羽翎的郑千秋,他眼中两人的身影竟开始渐渐重合。不知是墨羽翎站在了两百年前的天枢峰上,还是当年那个青年坐在这烛火旁。
“我执掌雷霆,便要裁决众生,要为天下正心,为世人正行!”
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风姿卓绝。
他轻轻闭上眼,再一睁开,郑千秋还是郑千秋,不过,他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