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试图私下拜见佛子,商讨后续粮食补给或购买事宜,但得到的回应总是“佛子正在为众生祈福”、“布施乃结缘,不论交易”、“我佛慈悲,自有安排”等模糊话语。
陈默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仿佛流沙镇的生计命脉,在不知不觉间,被一只戴着慈悲手套的手轻而易举地捏住。
然而,他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指责施舍者别有用心?在满城饥饿的百姓眼中,那无疑是忘恩负义,自绝于民。
他只能将忧虑深深埋藏,一面加强军纪,至少在明面上严禁士卒参与任何形式的佛事活动,一面更加焦灼地催促朝廷运送粮食。
流沙镇断粮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法云宗。
只是,这个消息在宗门高层引起的波澜,远不如一次妖兽袭击或弟子伤亡来得强烈。
并不是法云宗冷漠,而是实在有些“无从下手”。
修士与凡人,虽同处一片天地,但生活所需的资源却是天壤之别。
修士吞吐周天之气,服食灵食丹药,偶尔享用灵谷灵蔬也是为辅助修行。而凡人维系生命所需的巨量普通粮食,对修士而言并无储存,更无法凭空变出。
法云宗天璇峰虽有一峰的灵田药圃,但产出的那些灵食,给门中弟子作为福利尚且不足,如何能供养一城数十万军民?
宗门能做的,是派遣弟子协助加固城防、清剿周边可能残留的妖兽隐患、提供一些治疗普通疾病的丹药。
至于粮食问题,这属于千阳国朝廷的民政范畴,法云宗虽地位超然,也不能、更不愿越俎代庖,大规模介入凡俗粮食调度,那会引发更多不可测的连锁反应。
但流沙镇断粮的消息传到邱露儿耳中时,却在她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西南边关流沙镇之战,是她第一次经历如此惨烈、如此接近死亡的大规模战斗。在那里,她与同门并肩血战,亲眼目睹了法云同门的悍勇、墨羽翎师弟的决绝,更见证了无数普通士卒和百姓在绝境中的挣扎与牺牲。
那座黄沙中的孤城,那些朴素而坚韧的面孔,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里,成了一种难以割舍的牵挂。
“墨师弟,黑子,我们去流沙镇看看吧!”